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你是有多渴望爱啊?!分开不到三个月就背着老子有新欢了,别人亲你就可以,老子就不行他妈的”
烟突然呛进气管,他偏头剧烈咳嗽,眼角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早知道不嚷嚷着让张允贺亲他了。
对待张允贺本就不能来硬的,这下全完了。估计又会冷暴力他几个月。
饶文的指尖夹着半截香烟,一想到张允贺嫌弃他的嘴脸,胸口的堵得慌,拧灭烟头站起身,迈着步子朝大门去。
他得去休息室看看张允贺,都是砸东西,也不知道受伤没有。
饶文站在休息室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张允贺的嗓音有些哑,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没事,小伤。”
朱煜燃立刻接上,语气心疼得要命,“都划出血了还说没事?我帮你消毒。”
饶文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认得这个声音,指节抵在门板上,无意识掐出几道白痕。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朱煜燃还在絮絮叨叨,“你别动啊我轻点”
张允贺突然嘶了一声,像是吃痛,又像带着纵容的叹息。
饶文猛地推门而入,目光死死盯在张允贺鲜血淋漓的掌心,那道伤口狰狞地横贯整个手掌,血珠正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板上溅开刺目的红。
他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一把挥开朱煜燃手里的棉签。玻璃瓶砸在地上清脆炸裂,酒精味猛地窜上来。
张允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突然悬空,“啊”
饶文的手臂铁箍般勒住他的腰背,西装前襟蹭上斑驳血渍。
“放我下来!你又想打架是吧!”张允贺挣扎着去推饶文的肩膀,却被抱得更紧。
“闭嘴!”饶文额角青筋暴起,踹开休息室大门的力道让整个走廊都在震。
他抱着人往电梯狂奔,声音哑得不成样,“玻璃渣要是留在里面”
电梯镜面映出他猩红的眼睛,“那就完了”
朱煜燃追出来时,只看到电梯门缝里,饶文黑着一张脸,眸光森然。
电梯下降,张允贺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身子,“你先放我下来,我是手受伤了,不是腿,我自己能走”
饶文垂眸,眼神狠得像头护食的狼,手臂肌肉绷得发硬,将人死死扣在怀里。
“不。”他咬肌绷紧,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带着不容反抗的决绝。
电梯到达一楼,他大步跨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又重又急。张允贺的挣扎让他眉心拧得更紧,突然低头逼近,鼻尖几乎撞上对方的鼻尖。
“再动一下!”他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色,“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这句话不像威胁,倒像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宣誓,灼热的呼吸里混着血腥气和雪茄的苦味。
站在前台的一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开始忙忙碌碌找事做。
张允贺被他带去了医院。
急诊室的荧光灯下,医生清理伤口时镊子每次碰到皮肉,饶文太阳穴就跟着跳一下。
当酒精棉触到最深的那道伤口时,张允贺下意识缩手,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处置台上。
“忍着点实在痛你就咬我。”他声音哑得厉害,拇指摩挲着对方突起的腕骨,递出了另一只手。
张允贺咬了咬牙,盯着眼前结实的手臂,一股子无名火窜了上来,突然低头,咬住了饶文递到嘴边的手臂,我今天不咬死你!
今天不给你留个终身难忘的牙印,我张允贺三个字倒着写!
咬得越狠,他越能感觉到饶文手臂肌肉绷紧的颤动。这王八蛋居然一声不吭?张允贺更来气了,齿尖又往里嵌了几分,恨不得把这两年受的窝囊气都发泄在这一口上。
可是下一秒,他咬合力道突然就松了,猛的松开嘴,看见那个深深的牙印还在渗血,突然有些后悔了,万一饶文讹上他了怎么办?
果不其然,等他处理完伤口后,饶文就跟老赖一样,赖着他,“我这都流血了,你等我让医生处理一下。”
饶文拉住了张允贺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
医生抬眸,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了一下,怎么还牵手了呢?这两人的关系
医生嘴角微微上扬,她手里拿着镊子,夹起医用棉花沾上碘伏涂抹在了饶文手臂上,“以后可不能咬这么狠了,会留印子的。”
张允贺板着一张脸,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是他自己让我咬的受伤了也是活该。
处理完后,饶文伸手推了一下眼眶,小心翼翼地托着张允贺缠满绷带的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他低头凑近,镜片后的眼睛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这么漂亮的手他拇指轻轻摩挲着绷带边缘没被包裹的指尖。
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砸在绷带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饶文猛地别过脸,喉结剧烈滚动,却还是没藏住那声哽咽,“对不起”
张允贺先是一愣,随后手腕轻轻一挣,从饶文掌心抽了回来。他别过脸,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又抽什么风啊我可没时间陪你闹,我得、得回去了。”
绷带包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蜷了蜷,他盯着急诊室墙上的挂钟,就是不肯看饶文的脸。
饶文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张允贺的手,“跟我回去。我们不吵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