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子转身朝书房走去。
苏秋池抱着秋秋默默跟上,拖鞋在地毯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书房里飘着淡淡的檀香,老爷子颤巍巍地蹲下身子,在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
咔嗒一声,他捧出一个泛着幽光的紫檀木匣子,匣面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这是你奶奶留下的。”老爷子布满老年斑的手指轻抚过匣子边缘,打开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紫檀木匣中,红绸衬里上静静躺着岁月沉淀的珍宝。一对羊脂白玉镯温润如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莹光,镯心隐约可见流动的云纹;旁边是一对金丝嵌翡翠的耳坠,孔雀绿的翡翠即便历经岁月依然澄澈透亮,金丝缠绕出精巧的缠枝花纹。
老爷子拾起一枚鎏金点翠的胸针,蝴蝶翅膀上的翠羽依旧鲜亮如初,“这呀,是你奶奶刚来咱们苏家我送给她的”
老爷子的笑容在灯光下舒展开来,像一幅被岁月晕染的水墨画突然注入了鲜活的色彩,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
苏老爷子颤抖的手从匣底抽出两本烫金的房产证,纸张摩挲发出轻微的沙响。他将它郑重地放进苏秋池掌心,苍老的指节在年轻人光滑的手背上留下温暖的触感。
“这是爷爷给你买的。”他声音里带着风烛残年特有的沙哑,“我啊,年纪大了”话到此处突然停顿,他眼角微微湿润。
“爷爷就你这么一个孙儿”
苏老爷子握着苏秋池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不是爷爷偏心啊,你姐姐他们都是给的钱,只有你,爷爷放心不下,才买的房”
“不会的。”苏秋池的声音很轻,他反手握住了老爷子布满老年斑的手背,眼底带着倔强的光,“爷爷会长命百岁!”
老爷子怔了怔,忽然笑出声来,眼角的泪痕还没干,新涌出的笑意又堆满了皱纹,“好好好”
苏秋池嘴角轻轻扬起,笑意从唇边漾开,渐渐漫上眼角。
夜深了,月光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偌大的卧室。
苏秋池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翻身时枕头发出轻微的沙响。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颤动的阴影。
指尖在聊天界面上无意识地滑动,绿色气泡密密麻麻地堆砌在屏幕左侧,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直到锁屏的倒计时开始闪烁。
苏秋池突然把手机扣在胸口,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梦境如同破碎的镜面,一段段零散地闪现,有时是儿时去玩水,差点溺水的画面,有时又变成昏暗灯光下交叠的陌生剪影。
他在梦里不停地奔跑,却总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呼喊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苏秋池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条件反射般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眯了眯眼。
陆珩两个字在来电显示上跳动,像一把小锤敲在他心口。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滑过接听键。
“喂”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未消的倦意。
电话那头传来陆珩低沉的嗓音,“宝贝儿,醒了吗?”
“我想你了。”
“嗯。”苏秋池轻轻应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蜷起手指,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晨光又亮了几分,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陆珩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近得仿佛就贴在他耳边,“你有没有想我啊?”
苏秋池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他划开锁屏,看到消息列表最上方陆珩的头像旁显示着00:23的时间,眼神微微闪烁。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才点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是陆珩简短的一句,“刚忙完。”
苏秋池的嘴角无意识地抿了抿,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行小字,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屏幕触碰到对方深夜工作后的疲惫,可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人正搂着别人寻欢。
“想你呀。昨天很累吧,忙到这么晚。”苏秋池的声音温柔。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娇嗔,“谁呀?大清早的~”那声音黏腻得像是掺了蜜,还带着未睡醒的鼻音。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陆珩明显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话筒。
但苏秋池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他压低声音的呵斥,“你他妈别出声!”
“你旁边有人吗?”苏秋池好奇问道。
陆珩也没有掩饰,“有。朋友在旁边。”
“哦哦。”苏秋池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天真的了然,“那你先陪朋友吧,我们晚点再聊。”
“好。”陆珩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才收回。他垂眸看着裸露着半个肩头在外宋宁,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异样,苏秋池那声软糯的想你呀莫名在耳边回响。但很快,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不过是个天真好骗的小少爷罢了,等玩腻了,随便找个理由说性格不合,就能轻松打发。
宋宁的手不安分的探入他的衣服下摆,“珩哥,最近看上了一款手表”
下午的奢侈品商场灯火通明,宋宁挽着陆珩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