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看也没看那些糖果,他猛地向后靠进沙发背,仰起头,闭上眼,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也遮住了此刻脸上可能泄露出的任何情绪。
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力度。
他不需要糖。
他需要的是尼古丁来麻痹此刻快让他发疯的悔恨和恐慌。
不要了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陆珩维持着那个仰靠的姿势,在沙发上不知僵坐了多久。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黯淡光晕,将他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里。
他闭着眼,但睫毛却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动,显示他并未入睡,每一根神经都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地关注着书房方向的任何一丝动静。
耳朵里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错过门锁那传来微小的声响。
这一夜,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冰冷的悔恨和恐慌反复噬咬着他的心脏,而那份被拒之门外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就在天际开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凌晨最沉寂的时刻。
一声极其轻微的解锁声,在极致寂静中清晰无比。
像按下了某个开关,陆珩条件反射猛地从沙发上一弹而起!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有些麻木的身体踉跄了一下,但他丝毫顾不上,所有的注意力都瞬间聚焦在那扇门上。
他的心脏像是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疯狂地擂动着胸腔。
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首先探出的,是一只穿着有些脏了的小白鞋,鞋尖沾着些许干涸的泥点,鞋帮处也有一道不甚明显的灰痕,怯生生地踩在门外光洁的地板上。
紧接着,门缝扩大了一点。
苏秋池低着头,身影笼罩在门后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显得有些凌乱褶皱,头发也软软地耷拉着。
他站在那里,似乎犹豫着,踌躇着
陆珩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化为汹涌澎湃的心疼,几乎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却又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不敢靠太近。
他怕自己任何过激的动作会把人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