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挣扎得更厉害了,呜呜咽咽地,试图用爪子去扒拉那个抱着它的醉鬼的手臂。
苏河在睡梦中被狗爪扒拉得不舒服,嘟囔着,“别闹……”,反而抱得更紧。
大点急了,扭头冲着苏河的脸响亮地“汪!”了一声,趁着他被惊得手臂微微一松的瞬间,猛地挣脱出来,几步窜到门边,立起来,熟练地用前爪扒拉下门把手下的一个特制杠杆。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陈锦奕听到锁舌弹开的声音,立刻压下门把,猛地推开了门。
他的视线冰冷地扫过一地空酒瓶,最后定格在那两个衣衫不整,脸色苍白的人身上。
他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睡得挺死。”
陈锦奕那句冰冷的嘲讽刚落地,视线却骤然一凝。他原本只是想先把看起来更狼狈的苏秋池拎起来,可手指刚碰到对方的手臂,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不正常的滚烫。
他眉头狠狠一皱,立刻蹲下身,伸手探向苏秋池的额头,触手一片高热!
他心里猛地一沉,立刻又转向旁边的苏河,手背贴上对方的脖颈,更是烫得吓人,皮肤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一瞬间,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烟消云散。
陈锦奕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们两个……”他低咒一声,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急,“发烧了不知道吗?就这么在地上睡了一夜?!”
他立刻试图将苏秋池从地上抱起来,入手的分量不轻,而且因为高热,苏秋池浑身软绵绵的,意识似乎也有些模糊,只是难受地蹙着眉,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冷……”苏秋池含糊地吐出一个字,下意识地往热源。
苏秋池一沾到柔软的垫子,立刻蜷缩起来,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陈锦奕立刻转身,又如法炮制地去扶苏河。
苏河似乎醉得更深,或者说烧得更糊涂,被扶起来时几乎完全挂在了陈锦奕身上,沉重而滚烫。
“水……”苏河哑着嗓子,眼睛都睁不开。
陈锦奕咬着牙,把他也安置在沙发上,和苏秋池并排躺着。两个病号并排躺着,都蜷缩着,呼吸粗重,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
大点焦急地围着沙发转圈,不停用鼻子去嗅两人垂下的手,发出呜呜的担忧声。
陈锦奕看着这景象,深吸一口气,迅速拿出手机,先是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语速极快,“来南广路66号接一下我。”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四周,快步走进厨房寻找热水和毛巾。
之前的兴师问罪早已被抛到脑后,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得赶紧给这两个家伙降温。
苏秋池是在一阵消毒水味和身体深处泛起的酸软无力中醒来的。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他费力地睁开,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然后是悬挂在架子上还剩小半袋的透明点滴液。
冰凉的药水正通过手背上的针头,缓慢而持续地输入他的血管。
他微微偏过头,混沌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那个身影。
陈锦奕背对着窗户,窗外天光有些昏暗。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像是感应到床上的动静,陈锦奕倏地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苏秋池茫然睁开的眼睛。
陈锦奕立刻按熄了手机屏幕,身体前倾,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醒了?”
苏秋池张了张嘴,想应声,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一个气音。
陈锦奕立刻拿起床头柜上备着的温水杯,插上一根吸管,小心地递到他唇边。“慢点喝。”
微凉的液体润湿了干渴的喉咙,苏秋池贪婪地吸了几口,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他重新躺回去,记忆如同断片的录像带,混乱地闪回,冰凉的酒液、倒在地毯上的失控、还有……震耳欲聋的敲门声
他心头一跳,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陈锦奕,带着点心虚和询问,“我这是怎么了?”
陈锦奕放下水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酒精中毒,伴有高烧。医生说你疲劳过度,免疫力下降,宿醉直接把你放倒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秋池苍白虚弱的脸,补充了一句,“苏河在隔壁病房,还没醒,但没你严重。”
苏秋池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愧疚感更重了。他舔了舔依旧干涩的嘴唇,声音嘶哑地道歉,“耽误你工作了……”
陈锦奕看着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像是终于没忍住,还是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难以理解的责难,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的余悸,“烧到四十度如果我没去,你们是准备就那样睡到什么时候?”
苏秋池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移开视线。
当时醉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能感觉到冷热难受。
陈锦奕看着他躲闪的目光,也没再继续追问。他抬手,似乎极其自然地,用手背贴了一下苏秋池的额头。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碰到依旧有些发烫的皮肤,让苏秋池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烧退了些。”陈锦奕收回手,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缓和了一点,“医生说要观察一天,等点滴打完。公司的事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