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苏秋池说完,便转身朝调香台走去,“你这有没有新调的香水,晚上有聚会我带去送给姐姐。”
苏河腮帮子还鼓鼓的,像只仓鼠似的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快步跟了上去。
“送你姐啊?”他眼睛在琳琅满目的玻璃瓶间扫过,很快精准地抽出一支深琥珀色玻璃瓶,献宝似的递到苏秋池面前,“这个这个!你闻闻,前调是冷杉和黑醋栗,中调是皮革和晚香玉,尾调是广藿香和沉香木,特符合她那种女王气质,绝对镇得住场子!”
苏秋池接过,对着空气轻轻一按喷头。
细微的雾丝弥漫开来,起初是清冷疏离的木质香气,带着一丝果味的锐利,旋即缓缓沉淀,转化为一种深邃强大而性感的复合气息,温暖醇厚,极具存在感却又不张扬。
“确实很好闻。”苏秋池捏着香水瓶,指尖感受着玻璃的微凉。他手腕一转,便将它利落地放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还轻轻拍了拍,确保它稳妥。
“谢了,这份礼她肯定喜欢。”他侧过头,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松,“下次来,再给你带双份早餐。”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个已经被苏河消灭得差不多的空餐盒,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苏秋池离开后,调香室里还隐约残留着那抹暗涌的深邃余韵,混合着早餐淡淡的食物香气。
苏河正收拾着桌上的空餐盒,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来自陆珩的消息。
“中午我订了午餐,城南那家私房菜,会直接送到你工作室。你和秋池一起吃,让他多吃一点,他最近又瘦了。”
苏河看着屏幕,愣了一下,指尖快速回复,“呃好的。”
陆珩的消息回得很快,言简意赅,“最近他应该没有好好吃饭,你劝他多吃一点。”
苏河看着屏幕,翠绿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陆总,你们又没见面,你怎么知道他瘦了。是不是悄悄跟踪别人?”
陆珩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看着苏河那条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消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跟踪?他陆珩是什么人,需要做那种鬼鬼祟祟的事?
他只是……恰好每天这个时间点,都会在苏秋池公司对面那家咖啡馆的固定靠窗位置,处理一些不紧急的文件。
而那家咖啡馆的落地窗,视野极佳,恰好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大楼的出口。
他只是习惯性地会在五点半左右抬一次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随着人流走出来,有时步履匆匆,有时略显疲惫地揉着脖子,偶尔还会被同事叫住说上几句话。他能隔着一条街,大致判断出那人今天是精神尚可还是又耗尽了精力。
这怎么能算跟踪?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得理直气壮,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没有跟踪!”
消息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仿佛已经提前开始履行他观察的职责。
今晚苏诺举办的聚会,他自然也要去。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定在身前的玻璃茶几上。
那张墨蓝色的邀请函,静静地躺在光洁的玻璃表面,像一片沉静的深海。
精致的金箔在其上勾勒出流畅而奢华的花纹,在冷白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低调而璀璨的微光。
陆珩的指尖停下敲击,伸过去,用指腹轻轻压在那片冰凉光滑的墨蓝色上。他摩挲了一下那凸起的金箔纹路,眼底那丝难以察觉的满意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更笃定的东西。
这张邀请函,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一场聚会的通行证,更像是一张……特批的观察许可证。
他可是求了好久才得到的。
夜晚,华灯初上。
宴会厅内流光溢彩,衣香鬓影。
陆珩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颀长。他手中拿着为苏诺准备的厚礼,举止从容,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全场,带着一种隐晦的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
苏秋池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边,正与人交谈。他穿着合身的浅灰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侧脸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明亮,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陆珩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柔软而精准的东西击中。周遭的喧嚣瞬间褪去,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一个身影。
但他没有上前。
他只是站在原地,隔着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如同一个最耐心的观察者,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那人的轮廓。他看见苏秋池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见他偶尔因为笑意而弯起的眼角,也看见了他握着酒杯骨节分明的手。
这份心动被他牢牢锁在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维持着一个冷静自持的距离。
能这样看着,似乎……也已足够。
苏诺踩着那双标志性的黑色红底高跟鞋,款款而来。酒红色的礼服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她唇角勾着一抹了然又戏谑的笑意,直接停在了陆珩面前,挡住了他投向苏秋池的部分视线。
“陆总,稀客啊,”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调侃得毫不留情面,“真是给我面子。”
她眼波流转,顺着陆珩刚才目光的余韵,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自己弟弟的方向,又落回陆珩脸上,笑容更深,“怎么,站这么远望梅止渴?还喜欢我弟弟呀?”
她问得直接又锋利,像一把开了刃的刀,精准地挑开了陆珩精心维持的冷静距离和沉默观察,将底下那点心思暴露在灯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