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面色不变,只是眸光微沉,对上苏诺洞察一切的眼神。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礼物递了过去,声音平稳无波,“苏小姐,生日快乐。一点心意。”
苏诺从鼻间轻轻哼笑了一声,带着点我就知道的意味。她甚至没回头,只是纤细的手指随意向后一扬。
站在她身后半步穿着合体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年轻保镖便立刻上前,动作流畅而自然地接过了陆珩手中的礼物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得如同一个影子。
“礼物我收了,”苏诺的指尖轻轻点着臂膀,目光依旧锁着陆珩,红唇弯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挑衅,“但陆总,避重就轻可不好。我这人,就喜欢听个明白话。”
苏诺微微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那带着香水味的气息几乎拂过陆珩的耳际,话语却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陆珩,”她罕见地直呼其名,“喜欢呢,就拿出点真心实意,光明正大地再追一次。我弟弟心软,以前的事或许能过去,但在我这儿,考核可还没结束。”
她直起身,下巴微扬,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护犊般的锐利光芒,语气轻描淡写却充满了警告,“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们家秋池这么好的条件,还能为你单身多久。盯着他的人,可从来不少。”
说完,她不再看陆珩瞬间绷紧的下颌线,优雅地转身,裙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那年轻的保镖立刻紧随其后,像一道沉默而忠诚的影子,护着她汇入流光溢彩的宴会人群之中。
陆珩的目光转向刚才苏秋池站立的落地窗边,那里已然空无一人,只剩下厚重的丝绒窗帘静静垂落,窗玻璃映照着厅内晃动的光影和模糊的人影,仿佛那里从未有人停留过。
他心头骤然一空,一种失控的焦躁感瞬间攫住了他。
苏诺方才那句“还能为你单身多久”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他心里,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空荡景象无限放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视线锐利地扫过整个宴会厅,在人丛中急切地搜寻那个浅灰色的身影。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那个他最想看见的人,却如同蒸发了一般,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慢慢地
陆珩几乎是凭借着一种直觉,穿过喧闹的宴会厅,走向相对僻静的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理石洗手台前的苏秋池。他正微微俯身,水流哗哗地冲过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安静甚至疏离。
陆珩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花哨西装身材微胖的男人,从侧面晃晃悠悠地走近,明显带着酒意。他停在不远处,毫不掩饰地用一种令人极其不适,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秋池,从他被水打湿的手腕,到微微弯下的后颈线条,目光黏腻而贪婪。
陆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中寒意骤起。
那醉醺醺的男人竟还不知死活地又凑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苏秋池身上,带着酒气开口,声音轻佻,“美人,一个人啊?手真好看,要不要……”
苏秋池显然也察觉到了,关掉水龙头,直起身,眉头蹙起,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和警惕,正要后退。
但有人比他更快。
陆珩一步上前,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性地插入了两人之间,完全隔断了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醉鬼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苏秋池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关切,“没事吧?”
同时,他一只手已然抬起,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苏秋池的肩臂处,是一个保护意味极强的姿态,将他严实地护在了自己身侧后方。他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向那个已然愣住的男人。
整个洗手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到来而骤然降温。
那醉醺醺的男人被陆珩冰冷的目光和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气势一慑,酒顿时醒了大半。他脸上的猥琐瞬间被慌乱取代,讪讪地张了张嘴,却没敢发出一个音节,最终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踉跄着快速逃离了洗手间。
空气里令人不适的黏腻感随之消散。
陆珩的眉头却依旧紧锁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嫌弃,低声吐槽,“苏诺这办的什么聚会…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安静的洗手间里,那份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因苏秋池被冒犯而起的愠怒,显而易见。
苏秋池被他护在身后的姿势,弄得浑身不自在,脸颊似乎有些微热。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轻轻却坚定地推开了陆珩搭在他臂上的手,向后稍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
他的视线低垂着,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就是不敢抬起去看近在咫尺的陆珩。
“我没事”他声音有些干涩,语气也刻意放得平淡,“谢谢。”
陆珩的手骤然落空,悬在半空一瞬,才缓缓收回。他看着苏秋池明显回避的姿态和那截微微泛红的耳尖,原本因打跑苍蝇而升起的那点强势,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一时间,洗手间里只剩下细微的水滴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沉默。他们各自站着,一个看着地面,一个看着对方疏离的侧影,各怀心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苏秋池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我先走了……”他说着,立刻转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