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尝到蔺启南唇齿间的颤抖。
那是恐惧,也是孤注一掷的决心。
然而,理智终究在最后一刻回笼。
“滚!”
宋勤猛地一把推开蔺启南,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着撞回了浴缸里。
他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刚才那一瞬间的动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给我滚出去!”
他看着蔺启南眼中闪过的一丝受伤和错愕,心头一刺,却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他。
“马上给我滚!这个手术,取消!”
宋勤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他浑身都在滴水,狼狈不堪,却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径直冲向了路扬的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路扬正悠闲地喝着咖啡,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咖啡都洒了出来。
他看到浑身湿透、双目赤红的宋勤,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
“怎么,和你的‘救命恩人’交流得不愉快?”
宋勤一步步逼近,将手里那份被水浸湿的手术同意书狠狠拍在桌子上。
“路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捐赠者是蔺启南?!”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路扬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桌上的咖啡渍,眼皮都懒得抬。
“我当然知道。”
他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你情我愿的事情,现在跑来我这里装什么圣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觉得恶心吗?”
路扬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宋勤最痛的地方。
“你他妈放屁!”
宋勤被彻底激怒了,他抓起桌上的手术同意书,当着路扬的面,一寸一寸,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情绪。
“我告诉你!这个手术,不做了!谁爱做谁做去!”
他情绪彻底失控,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路扬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讥讽更深了。
他冷酷地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可以啊。”
“你母亲排肾源,排了三年了吧?排到了吗?”
“现在有一个现成的好处放在你面前,你非要装清高,也行。”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残忍,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宋勤的希望。
“你去看看你母亲的病历。看看她那颗衰竭的肾,还能再等几年?”
宋勤的身体猛地一晃。
绝望,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瞬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