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监,早。”
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从他身边经过,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
宋勤确信,自己的面具戴得很好。
“早。”他挨个微笑点头,终于钻进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那张完美的笑脸立刻从他脸上剥落。
他像往常一样,输入密码打开电脑,喝一口助理提前泡好的咖啡,检查今天的行程。
一切都规范得好像无事发生。
五分钟后,他拨通内线:“通知b组,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没有人能打败他,没有人。
……
下午六点,宋勤准时下班。
和往常一样。
不一样的是,车上载着他活了二十五年,剩下的全部家当。
他把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宋勤没打算把自己搞得太狼狈。这是他强行维持的体面。
办理完入住,他把自己重重地摔进陌生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被褥里。
太累了。
他需要睡一觉。
凌晨一点,尖锐的手机铃声将他从混沌的梦境中暴力拽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锲而不舍。
宋勤坐起身,屏幕的光照亮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划开接听,声音干哑得厉害:“喂?”
电话那头,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焦急得快要哭了。
“喂?请问是宋哥吗?谢哥喝多了,在酒吧这里闹事,现在怎么也叫不醒!”
“宋哥,谢哥手机里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您的,您能过来接他一下吗?他已经喝了两瓶半的伏特加了,再这么下去会出人命的!”
宋勤握着手机,沉默着。
第一反应是:关我屁事。
谢为遥活该!
可是,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大学时他发高烧,谢为遥二话不说背着他跑了三条街去医院。
想起他母亲确诊时,他一个人在天台吹冷风,谢为遥默默陪他坐了一夜,还说了句傻逼兮兮的“youjup,ijup”。
他不会jup。
谁死了,他都能活。
谢为遥的安慰老套又天真。起码宋勤没被逗笑。
可最后,脑海里定格的,是今天早上,后视镜里,谢为遥站在瓢泼大雨里那个孤独到可怜的身影……
“操!”
宋勤一拳狠狠砸在墙上,闷响吓到了电话那头的人。
“叫他滚!”
他吼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尘封记忆
手机被宋勤扔在床上,屏幕亮着,又暗下去。
他躺回去,用被子蒙住头,命令自己睡。
睡!谁不睡谁是狗!
可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像一群疯长的野兽,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