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他试图扒开谢为遥箍在他背上的手臂,语气带着警告。
“勤哥……”谢为遥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浓重的、未散尽的哭腔,
“我试过……我试过跟自己说,兄弟之间不该这样,你有你的路要走……求你了,别真的推开我……”
宋勤感觉到颈侧传来的湿意,那是谢为遥没能忍住的眼泪。
他闭了闭眼,心里那股无名火夹杂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灼烧着他的理智。
当怒气无处发泄时,他猛地用力,反客为主地攥住了谢为遥的衣襟,几乎是低吼出声:“谢为遥!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别为了点事就要死要活的!”
谢为遥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所有委屈、不安和恐惧都通过这个拥抱宣泄出来。
宋勤睁着眼睛,清晰地看到谢为遥近在咫尺的、通红的眼眶,里面盛满了绝望和近乎卑微的祈求。他也从对方瞳孔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紧绷而冷硬的脸部线条。
操。
宋勤有时候,真的有些恨自己在这种时候,终究无法真正做到完全硬下心肠。
他知道。
有些东西,可能真的回不到最初那种毫无隔阂的状态了。
叮咚——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打破了室内几乎凝滞的气氛。
宋趁此机会,用力推开了谢为遥,力道之大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决绝:
“谢为遥,成年人要懂得,人生阶段不同,相处方式也会变。别再把所有重心都寄托在与他人的关系上。”
“如果你无法接受这种改变,无法调整心态,那或许……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我不希望看到你一直这样痛苦下去。”
谢为遥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在宋勤转身走向门口时,他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哑声问道:
“宋勤!我就问最后一句……在你心里,是贺谨逾那个工作伙伴重要,还是我这个兄弟重要?”
宋勤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手指已经搭上了门把手。他沉默了几秒,就在谢为遥几乎绝望时,才用一种极低,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回答:
“你。”
仅仅一个字,却像带着千钧重量。身后传来谢为遥如释重负的、带着哽咽的低哑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拎着一盒三文鱼蔺承东。他穿着件宽松的卡通图案卫衣,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
“勤哥!我过来喂猫猫狗狗,给它们带了最爱的零食!”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宋勤看着他,一时没说话,刚才激烈的情绪还未完全平复。
蔺承东探头往里看,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勤哥,你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呢。”
他目光一转,看到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抖动的谢为遥,以及玄关处宋勤略显紧绷的侧脸。
蔺承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试探:“呃……遥哥也在啊?你们……没事吧?”
谢为遥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只是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快步走进了次卧,关上了门,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砰”。
蔺承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宋勤,眼神里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