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点力,肩膀特别酸。”宋勤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放松时的慵懒。
这句请求让谢为遥更加专注。他调整手势,稳稳地按压着宋勤紧绷的肩颈和背部肌肉,感受着那些僵硬的肌群在自己的力道下逐渐变得松弛。
“把外套脱了吧?隔着这么厚的料子,力道都渗不进去了。”谢为遥抓起宋勤卫衣的帽子部分提议道。
宋勤含糊地应了两声:“不用,就这样挺好。”
他实在是累得连脱衣服的力气都不想花费。
谢为遥又帮他按了几下后背,然后绕到沙发前,单膝跪在坐垫上,俯下身,双手移到宋勤的前臂和上臂,帮他放松因长时间伏案而酸胀的胳膊肌肉。
宋勤抬手轻轻挡了一下:“胳膊还好,主要是背和脖子。”
谢为遥笑了笑,手法专业地继续揉捏着他的肱二头肌和三头肌:“交给我吧,你这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不揉开明天更疼。”
他温热的指腹带着常年运动留下的薄茧,在结实的肌肉上有节奏地推拿着,有效地缓解着疲劳。
他看着宋勤在自己手下逐渐放松,连一直微蹙的眉心都舒展开来,心里也升起一股作为朋友的自得和满足。
“叮咚——”
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室内宁静温馨的氛围。
谢为遥的动作一顿,手还按在宋勤胳膊上,有点不情愿被打断。
宋勤也睁开了眼睛,睡意消散,恢复了平日的清醒。
他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袖:“去开下门吧。”
谢为遥无奈地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是蔺承东。”他有些不爽地吐出这句话,拉开了大门。
甚至没跟门外的人打招呼,就转身径直进了浴室,还顺手带上了门,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宋勤揉了揉太阳穴,预感接下来的清净可能要泡汤了。
门外,蔺承东抱着一个大纸袋,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蓬松有型,在楼道灯光下显得活力十足。
他探头进来,一见到宋勤,立刻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得让宋勤有一瞬间的恍惚。
“勤哥!你上次借我的衣服,我都洗干净烘干好了,完璧归赵!”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弯腰换鞋进屋,顺手就揉了揉听到动静凑过来的“总裁”的狗头,又对着趴在猫爬架上的“大虫”发出逗弄的声音,“下次给你带小鱼干啊”。
他自然地坐到沙发上,开始从大纸袋里往外拿东西。先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然后是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勤哥,你看!我们上次合作那个项目的联名纪念周边出样品了!”
蔺承东兴奋地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太空舱模型。
透过模型的圆形舷窗,可以看到两个小小人偶并排坐着,一起望着窗外的星河,旁边还放着他们的拖鞋,场景设计得充满探索与友爱的氛围。
宋勤拿起模型仔细看了看,做工确实精良,但他还是提醒道:“设计不错。不过让你团队注意一下宣传尺度,别过度炒作兄弟情谊,免得引来不必要的过度解读,对你发展不好。”
他担心年轻气盛的蔺承东觉得好玩,反而忽略了公众人物需要注意的边界。
蔺承东用手指挠了挠包装盒边缘,眼神有些闪烁,带着点小心思被看穿的心虚,还有一点点被“教育”的委屈。
这个手办其实是他自己找厂家特别定制的,人偶的形象参考了他和宋勤在一次雪山徒步时的合影记忆。
为了尽快拿到,他还加了急,花了不小一笔钱。
他本想借着“项目纪念”的名义送给宋勤,却换来一番语重心长的提醒。
他抱起手办,因为前几天感冒刚好,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哦…知道了。那…这个我先拿回去好了……”
“唔…”旁边的总裁仿佛感应到他的情绪,把大脑袋靠在他腿上,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宋勤,那眼神竟和它的主人有几分神似。
宋勤看着这一人一狗,心软了一下,原本想坚持原则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
“放下吧,模型本身我很喜欢,设计很有意义。只是外界舆论需要谨慎,你的公众形象很重要。”
所以他觉得这东西由自己这个“素人”保管更合适。
嗯,他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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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蔺承东又一次“顺理成章”地在宋勤家的客房打了地铺——
他借口自己公寓水管维修,来借住两天。
宋勤对他这种偶尔的“赖皮”行为已经习以为常,赶是赶不走的,说多了他也有一套歪理,只好随他去了。
熄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和宁静。
宋勤累了一天,很快就有了睡意。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时,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床沿探了上来。
“勤哥,你摸摸我额头,我感觉好像又有点不舒服。”蔺承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也有一丝寻求关注的依赖。
宋勤叹了口气,转过身,依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正常温度。
“不烧。是哪里具体不舒服吗?”他担心是之前一起在雪地里徒步时,蔺承东冻着了留下什么后遗症。
蔺承东在黑暗中摇摇头,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显得亮晶晶的:“没有。就是觉得地板好像有点凉,而且有点硬,睡得骨头疼。”
宋勤:“……明天给你多加一床垫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