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掉进了一个局里。
一个由蔺珩和路扬联手为他设下的,天衣无缝的局。
他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虎视眈眈的猎人。
他可以为了自己的清高和自尊,拒绝这份被胁迫的“爱”。
但是,他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走向死亡吗?
他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蔺启南用一颗肾换来的,这份沉重到他无法呼吸的感情吗?
他不能。
他没办法因为自己的自私和懦弱,亲手把蔺启南推向那条不可挽回的毁灭之路。
挣扎过后,宋勤紧紧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疯狂和愤怒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看着路扬,做出了一个艰难无比的抉择。
“给我重新做配型。”
宋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路扬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那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和伪装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平静,一种准备牺牲一切的平静。
路扬的心,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观感,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微妙的改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路扬的语气依旧刻薄,但那份刻薄之下,却少了几分鄙夷,“活体捐肾,就算手术成功,对你身体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你还年轻,后面的路还长。”
“我接受。”
宋勤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三年前,他因为自私和怯懦选择了后退。
三年后,命运还是把他推上了同一条路。比起牺牲一个无辜青年的未来,宋勤更愿意背负起三年前,被他藏起的包裹。
即便代价是未来。
这一次,他退无可退。
路扬看着他,目光复杂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跟我来。”
宋勤踉跄着走出办公室,没有立刻跟着路扬去做检查,而是先走到了母亲的病床前。
宋母正在织毛衣,看到他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勤勤,你怎么弄得跟落汤鸡一样?快去擦擦,别感冒了。”
宋勤看着母亲那张因为对未来的期盼而容光焕发的脸,心如刀割。
他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透析而显得有些浮肿。
“妈……”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灌了铅,“肾源那边……出了点问题,手术可能要……推迟一下。”
他说不出真相。
他不能告诉母亲,那个“肾源”是蔺启南,更不能告诉她,自己即将要为她捐出一颗肾。
通过考验
宋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她又反过来安慰宋勤。
“推迟就推迟吧,妈不着急。能找到合适的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事多磨嘛。”
她显得异常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兴奋地拉着宋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