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上个星期,去监狱里看过你爸了。”
宋勤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把你快要做手术的好消息告诉他了,他可高兴了,还哭了呢。他说他知道错了,让我跟你说,让你原谅他。他说他现在只有我和你了,跟我保证过,以后再也不干那些糊涂事了。”
宋母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劝说儿子原谅那个早已在他心中死去的父亲。
宋勤闭上眼睛,将脸埋在母亲的手心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声音闷闷的。
“妈,一切……等手术结束再说。”
这时,一名护士敲门进来,通知宋勤:“宋先生,路医生让您过去。”
宋母关切地问:“什么事啊?”
“没什么,去签个手术延期同意书。”宋勤撒了谎。
他站起身,替母亲掖好被角,然后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这条路,终究还是得他自己来走。
在他离开的一个小时里,在他抽血、做心电图、接受一系列繁琐的术前检查的时候,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早已策划好的大戏,正在悄然上演。
路扬和蔺珩,执行了他们的b计划。
当宋勤拿着一沓检查报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病房时,他发现,母亲的病床,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水杯和毛衣都还在,但人,不见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疯了一样冲向护士站:“我妈呢!我妈去哪了?!”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查了记录:“宋女士刚刚被送进手术室了啊。”
“手术室?!”宋勤的大脑嗡嗡作响,“不是说推迟了吗?!”
“没有啊,我们接到的通知是手术照常进行。”
宋勤像是想到了什么,疯了一样转身,冲向顶楼的s病房。
那间房门大敞着,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蔺启南,也不在了。
强烈的不安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胸中爆发!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蔺珩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宋勤?”蔺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蔺珩!”宋勤失控地咆哮起来,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着这个一直以来都温文尔雅的男人,
“蔺启南那个疯子要给我妈捐肾!你他妈知道吗?!马上给我终止手术!我母亲的肾源,我自己能解决!明天我就带她转院!”
电话那头,蔺珩沉默了。
这片刻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宋勤心寒。
“你让这家医院中止手术!”宋勤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和绝望,“我求你!动用你们蔺家的影响力,让他们停下来!”
然而,蔺珩的态度却异常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宋勤,你冷静一点。”
就是这句冷静,让宋勤瞬间猜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