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考验。
一场针对他的,精心设计的考验。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所有的咆哮和失控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质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路扬的安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捐肾的人是蔺启南?”
电话那头,又是良久的沉默。
久到宋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字。
“是。”
那个“是”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宋勤的心脏,然后狠狠一搅。
所有的信任、感激、尊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蔺珩!我操你妈!”
宋勤在电话里,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体面,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对着那个他曾经最为信任和依赖的港湾,发出了最恶毒的咆哮。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拿我妈的命,拿蔺启南的命开玩笑,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他感到自己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最深的一刀。
那种被玩弄、被操控、被当成傻子一样耍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电话那头,蔺珩任由他发泄着,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宋勤的骂声渐渐变成了粗重的喘息,他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缓缓开口。
“路扬在手术室里,准备了一颗早就配型成功的肾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小南不会有事。”
宋勤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瞬间明白了。
蔺启南的命,金贵得很。
蔺珩和路扬怎么可能真的让他去冒捐肾的风险?
但自己的尊严,自己母亲的生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测试中无足轻重的道具。
他们不会拿蔺启南开玩笑,却把自己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宋勤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笑了,笑声嘶哑而悲凉。
他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像是在和蔺珩对质,也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猜测。
“所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戏。”
“一场测试蔺启南对我有多‘忠心’,顺便考验我道德底线的戏,对吗?”
“……”
“如果我接受了蔺启南的肾,我就是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小人,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阻止他。”
“如果我拒绝了,甚至选择自己捐,我就通过了你的‘考验’,证明我‘配得上’他那份疯狂的爱。”
“蔺珩,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