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个沉甸甸的文件夹,推回到蔺启南的面前。
“路扬说我精于算计,冷血无情,连你的感情都能当成筹码来利用。”宋勤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这是一个陷阱。
承认,就是否定他自己这份感情的价值。
否认,就是与路扬、与蔺珩,与他背后的整个蔺家为敌。
蔺启南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宋勤推过来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像是要把宋勤也灼伤。
“不对!”他吼道,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是我自愿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跟你没关系!”
“勤哥,你别不要我……”他哀求着,整个人扑过来,紧紧抱住宋勤的腰,脸埋在他的小腹上,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我只有你了。”
宋勤垂下眼,看着怀里这个颤抖的身体。他伸出手,想要推开,最终却只是落在了他柔软的黑发上,轻轻地揉了揉。
“被爱的前提是,先爱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刀口只是表皮伤害,路扬不可能会取下你的肾。”
“也幸好,不是你的。”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蠢事。蔺启南,我告诉你,如果你那天真的少了一个肾,你今天连躺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一个残缺的、需要别人照顾的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后半句话,宋勤没有说出口。但蔺启南听懂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看着宋勤,重重地点了点头。
宋勤指尖擦过蔺启南的眼角,挤出他睫毛上的眼泪。
“我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不想欠你、也没有欠你的。”
手指向下掐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宋勤的指尖就扣进了蔺启南的皮肤里。
“把你的东西拿回去。你如果学不会自爱,那我对你的情感,只有可能是施舍。”
“懂吗?”
蔺启南的眼泪滑落到下巴,聚集在宋勤的大拇指上。
双眼通红地对他对视:“懂了。”
路扬1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空荡荡的。
路扬打着哈欠从他的专属车位上下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
他昨晚连着做了两台大手术,凌晨才眯了两个小时,现在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
他刚锁好车门,还没走出两步,一道黑影就从旁边的承重柱后面闪了出来,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路扬被吓了一跳,咖啡都差点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