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境边缘那些依附的小族,总是不停地搜罗活物,珍宝,或者干脆就是族中长得齐整些的少男少女,献上来,以换取赤霄那点微不足道的庇佑。
“一定得去?”云岫开口,
魔侍脸上的笑淡了点:“尊上的命令,护法大人难道还想违抗?”
云岫看着他:“若我不想去呢?”
魔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短促地嗤笑一声:“护法大人说笑了,难道您想让尊上降罪吗?”
“降就降吧。”
“护法大人莫不是想造反。”
话音未落,那魔侍眼神陡然一厉,枯瘦的手指如钩,裹挟着一股腥风直抓云岫面门。
云岫没动。
直到那爪风几乎要触及面罩,他才骤然抬手,掌心一团浓黑如墨的魔气瞬间凝聚,翻滚着,隐约有凄厉的尖啸从中传出。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那团魔气向前一推。
“轰!”
气浪炸开,魔侍怪叫一声,连连后退,撞在洞壁凸起的岩石上,碎石簌簌落下。他脸色变了,再不敢托大,周身腾起灰蒙蒙的雾气,雾中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般的黑影,尖啸着反扑回来。
洞内光影乱闪,魔气纠缠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云岫的黑衣几乎融进背景的暗色里,只有那双眼睛和偶尔闪过的刀光,快得留下残影。
他甩头的动作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狠厉,长发如瀑扬起,扫过魔侍的脸颊,带起的风刃竟割开了对方护体的灰雾。
几个来回,不过弹指间。
云岫倏然收手,翻涌的魔气如退潮般缩回他掌心,消失不见。
那魔侍踉跄几步,背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去,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他瞪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几乎同时,一道细小的白影从角落的石缝里闪电般窜出,精准地落在那魔侍尚在抽搐的身体上。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只有筷子粗细,头顶却有两个微微的凸起,像未成形的角。它昂起头,鲜红的信子嘶嘶吐着,口吐人言,声音尖细稚嫩:“大人,你要去哪里?”
云岫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缠上自己手腕的小白蛇:“人间。”
白童顺着他的手臂灵活地游上去,盘在他的肩头,冰凉细小的鳞片蹭着他的颈侧皮肤。
“大人,你要去找那个凡人吗?”白童问,声音里带着点困惑。
云岫没回答,只是抬步向外走去。
白童等了等,见他不语,又小声嘟囔:“那我之前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次云岫极轻微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脚步未停,黑色的身影很快没入洞口外更加深浓的黑暗里。
白童不再多问,细长的身子一扭,熟练地缠紧了云岫的小臂,随他一起踏上了去往人间的路。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你还敢来
诏狱深处的甬道长得没有尽头,石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嘀嗒,嘀嗒,砸在积水的地面,声音在死寂里被放大,空洞得瘆人。
火把的光是这里唯一的热源,却驱不散那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寒,反而将扭曲的人影投在湿滑的墙壁上,晃动着,像幢幢鬼魅。
陈青云的脚步不疾不徐,靴底踏过积水。
京城已入冬,他领口一圈紫貂毛,油光水滑,在这污浊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狱卒躬着身在前头引路,腰弯得很低,钥匙串在寂静中哗啦轻响。
梁松清是被铁链的晃动声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