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衣小妹的姐妹从小体弱多病,因为常年喝药整个人便发福严重,除了粉衣小妹,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没人跟她玩,二人情谊深厚,这件事情自然好办。
但巧的是二人皆逢适嫁婚龄,胖妹妹的生母刚好也给她寻了某将军的长公子来相看,所以这一来二去,两姐妹竟不约而同都要相亲。
粉衣小妹听闻,这位张公子在营地长大,只喜欢舞刀弄枪的女英雄,最是讨厌矫揉造作的闺中小姐,便跟要好的胖妹妹合计一番,二人交换去赴约。
粉衣小妹出身权臣之家,有郡主之名,她计划着今日相见,偏要当着这位大公子的面,用矫揉造作的闺中密语恶心死他才成。
而胖妹妹则运用多年来习得的唱戏技巧,给自己描了一张可谓是很难评的丑人妆,计算着等见了这位丑哥哥,便顶着这番尊容故意揭对方貌丑的伤疤。
被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的人嫌弃一通,准该自惭形秽,怀疑人生了吧。
照这样下来,姐妹二人的婚事,肯定就黄了。
可谁能想到,偏偏四人都看对眼了,郡主配大公子少将军,戏精胖妹妹配韬光养晦的丑哥哥。
按照这个改法,四人的姻缘本来也算是一桩美谈的,可错就错在,姐妹二人交换之前,恰恰是弟兄二人那被我改成无疾而终的初恋,彼此互为白月光。
在这层关系基础上,加上几人心思敏感,生活上稍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各自演化成“他爱她,她爱他,她(他)心里没我”诸如此类的误会。
偏偏一个个的还都延续了月老公公笔下主角的那种,一贯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有误会都不长嘴,自导自演、自我攻略惨败的倔强(可恨)性格,便心照不宣地怀着“你不爱我,我爱你也行”的苦情戏,窝窝囊囊一起过了一辈子。
哎,都说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
这世上最难过的事莫过于,有情人相对而立,却以为视若仇敌。
他心悦你却不知,只当明月照沟渠啊。
至此,一副好牌打的稀巴烂,剑走偏锋达成了另一种层面的人生悲剧。
哦天呢,角色性格设置的问题,这都能怨我?
我不禁仰天长啸,深觉无辜。
果然,在不熟悉别人设定的情况下,随意更改剧情,角色是会自己活过来反抗的。
反抗的后果就是我这样,被身为作者的月老公公骂,被身为读者的司命星君骂,还被掌管规则的天帝和仙罚姑姑惩罚,最后自己还得为自己的过错承担后果。
哎,说多了都是泪啊。
所以眼下,万万不可让他们顺利会面,原本谁该跟谁相见就跟谁,别搞到最后里外不是人。
我讲了这么一番话,想必风辞也听懂了,当即松开了拴在脖间的绳子,拍了拍他并不发达的肱二头肌,吩咐道:“哎,小红,看好了,就那个男的,去抓花他的脸,弄脏他的衣裳,如果可能的话,让他摔个狗啃泥,送他去医馆。”
我坚定道:“总而言之,只要搞不死人的情况下,把场子搞的越乱越好,别让胖妹妹跟他顺利会面,更别让二人看对眼。”
此时,一阵惊叹声传来,正是前来赴约的某将军的大公子引起的骚动。
大公子跟随将军征战多年,有少将之称,通身气度不凡,可谓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好多女孩看见忍不住掩面娇羞,好多媒人、大爷大妈见了也都双眼放光。
可因着此人非富即贵的身份,谁都不敢上去问人家的生辰八字,只能眼睁睁目睹对方上楼。
与此同时,窗外那匆匆步入后院,身着戏服抹蜜化眼得亲爹都不认识的胖妹妹,骑着一只小毛驴炸裂登场。
我当即把手中的狐狸往外一抛,不顾狐狸叫嚣,我匆匆喊着:“快快快,来不及了,成败在此一举哦,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走你!”
而我则转身便要拦住那准备上楼的大公子,太过急切,竟忘记了楼上楼下尽是询姻问缘的主儿。
倒也不是咱自夸,许是我身上的姻缘气确实比较旺,这一个个瞧见我便拉着我问东问西。
“让一让,让一让,请让一让啊!”
我与大公子分明只剩一步之差,眨眼间刚刚还宽敞的楼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错失此等良机,我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擦身而过,并大踏步上楼进屋。
啊啊啊,可恶!
无奈回头一瞅,我更觉心梗。
窗外,那红梅花瓣因某只办事不利的狐狸的撞击,纷纷飞舞着落下,可谓给我们胖妹妹的出场造足了浪漫气势。
别说吓跑人了,这根本就是免费的氛围布景啊。
再看青衫丑哥哥,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来人,真是惊呆了入迷了,简直无法自拔了。
啊啊啊啊,天要亡我啊。
谁懂啊,出师未捷,又搞砸啦!
事后,气冲冲拎着狐狸回去,本来就气,迎面撞上几个脏兮兮的小娃娃,大冬天各个都衣衫单薄,身上打了好些补丁,见冲撞了我立即跪地磕头,生怕惹了什么麻烦。
我自然不会拿几个孩子撒火,看他们可怜,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几颗灵石,给他们一人一颗分了去。
“快去买些吃的喝的,置办一身暖和的衣裳。”
小孩子们泪眼旺旺,又磕了好几个头道谢,直说今日遇上活菩萨了。
实在是受之有愧,我哪里是活菩萨啊。
自己本身过得又好到哪里了呢,只是身为写姻缘的小仙,本身共情能力强一些,偏生看不得人间疾苦罢了。
目睹他们离开,某只狗狐狸开始酸:“哟,不愧是仙女姐姐,还真的人美心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