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惊愕地瞪大眼睛,下定决心显现得冷酷的表情有一瞬间失去了管理。
他的声音轻轻的,听起来飘忽不定:“……什么?”
他以为鸣人这个粗神经又要说些木叶啊村子啊同伴啊什么的话,最终目的就是让他回到忍村里。但是……朋友?
佐助震惊,且因为自己的震惊而尴尬,为了掩饰尴尬,他有点想冷笑:“朋友?在经历了这些之后,我以为你会说点更有分量的东西。”
鸣人皱眉,盯着他的眼睛,那对碧眼似乎真的像海一样辽阔:“就是因为经历了这些,所以我才……我知道我很迟钝,但你也别把我当成傻瓜。木叶和宇智波的事、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佐助差点就放松下来了,鼬和宇智波的名字让他的脸上重新浮现怒容:“所以呢?”
鸣人揪着自己的胸口,向前迈进一步:“我不敢再说理解你,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在努力地尝试理解你。你说得对,我没有经历过众叛亲离,我不知道圆满家庭的爱是什么,我没有得到后又失去……可我想和你做朋友,我甚至幻想着,我们可以做兄弟……当六道老爷爷说我们真的是兄弟的时候,我好高兴……”
佐助压下眉毛,小声惊呼:“鸣人……”
他漂亮的黑眼睛里映出了鸣人眼角滑落的泪。
“你叛出木叶的时候我好生气,你帮晓做事的时候我也好生气,我想,你做错了,我一定要纠正你。我把你带回木叶,这样小樱会高兴、卡卡西老师会高兴,小花或许也会回来,那我们还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但是我……我也错了。”鸣人艰难地吐出最后这几个字。
佐助微微张开嘴,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所预感,却不敢相信。
“在我之前的设想里,只有你不会快乐,佐助。你在木叶是高兴不起来的。”
鸣人的胸膛起伏着。他用袖子用力地抹了把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佐助说:“如果是朋友的话,当然会希望对方过得快乐,就算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也……”
佐助向前迈了一步。
鸣人愣住了。
一个拥抱。
一个前所未有的、平静的、用力的拥抱。
佐助此前以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后来他发现自己需要花明也,现在他又发现,自己会鸣人的话深深动容。
鸣人听见佐助在他耳边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能有你这样的朋友。谢谢……鸣人。”
到后来,他的气息已经不平稳,鸣人看不见佐助脸上滑落的泪,他的心仍在为自己所听见、所感受到的一切而震颤。
鸣人缓缓地、不可置信地回抱佐助。
他轻轻地说:“远离木叶,去一个能让你开心的地方吧。”
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无人知晓,或许,离得最近的秽土转生的火影们能嗅到一些端倪。但等他们真正靠近时,佐助已经不见了。
忍者联军终于慢慢靠近这里,小樱、卡卡西、纲手等人都来了。面对所有人的提问,鸣人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系列荒诞离奇的经历,并对佐助的去向只字不提。
面对纲手,鸣人还是那句话:“就当他从来不存在。”
这一次,火影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最致命的敌人已经溃败,忍者联军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但至少结局还算和平。
年轻的英雄在鲜花和赞歌里诞生。
沙土掩埋了逝去的亲友,但在经年战争历史中,忍者们已经熟悉死亡,他们缅怀亡者,又能很快迈步走向新生。没错,新生——经过这次空前绝后的残酷战争的撕裂,新世界将会逐渐建立,人们不知道它究竟如何,只是许愿它会更好、更好。
令人欣慰的是,在多年之后,事情的确如此。
血肉模糊的废墟里会生长出钢铁般坚硬的新秩序。
在此之前,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将被人们淡忘,逐渐隐没在历史的尘埃里。没有光芒万丈,也没有罪大恶极,就是普普通通地被人遗忘。如果佐助知道这一切的话,他或许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结局
自从给叶若英传了内力后,叶若英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而花明也却病倒了。
头几天她总是哭,哭得近乎昏厥,这让花朔来和花照雪吓了一跳。他们并不清楚她这样崩溃的理由。是终于对失去的内力感到懊悔了吗?是对花朔来提出的成亲的威胁感到恐惧吗?
就算是真的,也不足以让她变成这样。
花照雪忍不住去探望她。他在花明也床头坐下。虚弱萎靡的侄女看起来还是小小一个,和几年前并无分别。她呜咽着抱紧他的腰,轻声叫“爹爹”的时候,花照雪更加确认了这一点——她还是个孩子。
他抚摸着花明也柔顺的黑发,叹气。因为他和花明也的父亲有着完全一致的外貌,所以失去父亲之后,她对花照雪的态度总是别扭。此刻的亲近只能说明这孩子的心已经陷入无可承受的绝境。难过的时候总是想要找爹娘的,不是么?虽然她早就没有爹娘了。
他拍着花明也的背:“到底怎么了,怕责罚吗?爷爷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他夸你有骨气呢。”
花明也不说话。他觉得自己的衣服有点湿了,继续说:“噢,他还让你跟叶若英成亲。你知道,他就是随口一说,怎么会强买强卖呢?爷爷舍不得委屈你的。”
花明也抽噎问:“真的么?”
花照雪有点放心了:“当然。”
可花明也并未好转,依然低沉、依然哭。
天菩萨。花照雪耐着性子,轻声细语地继续问她究竟怎么了。
花明也抽抽嗒嗒地说出一句:“我把他弄丢了。”
这个“他”是谁,花照雪一时没有头绪,但直觉认为非同寻常,后来问过叶若英后,果然如此。花明也说的是那个心上人。
但此刻他只是皱眉说:“丢了什么就去找,我帮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