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花明也哭得更大声、更撕心裂肺了。
对此,花照雪能得出的结论是,花明也失恋了。花明也对此一个字都不愿多说,想必是很重的情伤了。她和她爹一样死脑筋,喜欢上一个人就不管不顾要死要活的,花照雪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他能为花明也做点别的事。
他说服花朔来别再闹别扭,好好地和花明也沟通。很显然,她变成这样,其中少不了来自明教的压力。在她最无助、最恐慌的时候,需要来自家人的温暖。在教主和少主头衔之前,他们首先是彼此仅存的亲人。
虽然关于叶若英的处置还没定下来,花明也的作为也让长老们大为不满,但花朔来是个严酷的独裁者,在他的庇护下,风波总会过去,阆风的生活逐渐趋于平静。
花明也慢慢地冷静下来。时值冬月,阆风日日飘雪,院子里的雪总能积得很深。在看着这样白茫茫的雪时,她更容易安静下来。
发泄过了,应该想想解决办法,至少也要动起来,不能停滞不前。
花明也想,她得开始练功了。或许等她变得更厉害一点,事情会有转机。她窝在被窝里哭死也见不到佐助的。
半个月后,她练功多了一个伴,那就是叶若英。他已经可以下地了。
他熟悉每一式秋水剑法,舞剑时可化去满院的积雪,那样自如的身姿,很像姜元。
他们又开始聊天。这一回,主要是叶若英在讲话。他终于开始和花明也谈及自己的过去,从只言片语中都能听出,他是个多么优秀的孩子。
最后他提到了舅舅。
他对花明也说:“舅舅说,他讨厌林带月。”
花明也有点惊讶,扬眉看向他。
叶若英和她一同站在长廊里,仰头看纷飞的雪:“我问:是因为在她出现之前,你才是最厉害的人,对吗?”
花明也嘀咕:“我们想得一样。”
叶若英继续说:“但是舅舅摇头了。他说,当林带月告诉他,我不喜欢武功的时候,他才开始讨厌林带月。”
而且是非常、非常讨厌,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克制的讨厌。
花明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迅速反驳:“不可能,我娘和我一样,最喜欢练功了。而且她做得这么好、这么厉害,她怎么可能……”
叶若英说:“其实你并不了解她,就像我们不了解彼此一样。”
花明也愣住了。如果叶若英说的这些是真的,那有些事就能得到解释……可是……为什么?
留给她一些消化的时间,然后叶若英继续说:“江湖如果有了朝廷那样的秩序,江湖就消失了。爷爷和舅舅都会不高兴的。”
花明也说:“消失的只是他们的江湖。只要有人、只要有武功,江湖就还在。你们家是我的仇人,我为什么要让仇人顺心?”
叶若英笑了。
时间到了蜡月,年关将近,作为明教的本部,阆风城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每天都有很多不同的贺礼一层层地递交上来。
花明也是不管这个的。难得想偷懒,她在书房看书。花照雪敲响了她的门,叫她过去一趟。
花明也问怎么了。
“有人想见你。”
花照雪是这么回答的。
花明也瞬间没了劲:“不见。”
想见魔教少主的人多了去了,她应酬过几次,实在不喜欢。
花照雪说:“说是认识你,还带了信物呢。”
他推开了花明也的门。
寒风裹着雪片涌进来。迈步进来之前,花照雪回头一瞥,发现天上盘旋的那只鹰靠近了。
他举起手臂,让鹰落到自己身上,带着满脸新奇的神色走进去。
花明也疑惑:“什么信物?”
那只鹰歪着脑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突然一愣:“这鸟是你养的?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花照雪说:“我还想问你呢,它好像认识你。”
一面说着,他一面将手上的东西递给花明也:“这不是我送你的那个吗,竟不知你什么时候转手送了别人?”
花明也放下手中的书,面色变得奇怪。她接过那万花筒,反复把玩查看,手上的动作都开始发抖。
然后她看向那只威风凛凛的鹰,终于想起来为何觉得熟悉。她的气血突然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猛地站起来,脑子里充斥着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她怕一切是个天大的玩笑,于是尽可能平静地问:“这是谁送来的?人在哪?”
花照雪一手逗鹰,摸着它油光水滑的羽毛:“听说是个少侠,人就侯在山下。”
鹰响亮地啼叫了一声,花照雪分神连连称赞。
“哦,对了。”然后他说,“他姓左,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