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儿,红了眼眶的又何止向煜一个,肖刚也垂下头来。
423专案结束後,只有赵樰一个人失踪,最後一次和上级联系是在一个边境荒郊的小木屋里,审问犯罪人的时候,他们说她跳崖了,後来几乎是动用了当地的全部警力搜索,连续三个月不眠不休,都快把那个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却什麽都没有发现。
一个大活人,就这麽人间蒸发,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似的。
“我知道赵樰是你妈妈带出来的人,可是我们总要接受事实。”
那样一个险恶的环境下,周边全是丧心病狂的亡命之徒。
肖刚也想有奇迹发生,但七年了,就算是一只蚂蚁爬过也该留下痕迹,唯独赵樰没有一点声息。
他又看了眼向煜,他不想让向煜一直陷在这件事情里走不出来。
“除非,我亲眼看见她的尸体,否则我就不信她死了。”
从肖刚那儿离开後,向煜回到警队办公室里,人往椅子上一摊,後脑勺仰起来靠向椅背,闭着眼。。眉头中心隐隐跳动。
冷不丁一声,向煜猛地睁开眼,肖灵不知道什麽时候过来的。
肖灵手里拿着打好的饭菜,她是专门过来找向煜的,刚刚已经在门口外面看了她一阵了。
这会儿,她把手里的饭菜推过去,转头又拉过来一张椅子,就挨在向煜身边坐下。
向煜的胃口一直都不错,哪怕就是出完现场回来,也照样吃喝不误,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不仅一点胃口都没有,反而。。。还有点恶心想吐。
看了半天,也没动筷子。
“我还不饿。”
“不饿也得吃饭啊,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肖灵就起身去倒水。
她没直接从饮水机里倒水,而是从旁边的养生壶里接水现烧。
向煜看着她的背影,无论是肖灵烧水时候无意识踮脚的动作,还是她拿茶叶的时候往杯子里抛洒茶粒的动作,亦或是她眼眸中流露的那种体贴和关怀的态度,都存在了某种说不出的巧合。
可奇怪的是,向煜明明看的是肖灵,但脑子里真正出现的却是任苳流。
一样的行为,一样的态度。
可两个都不不认识的人,怎麽可能有相同之处,说白了。。。还不是自己在心里提前画出了一个框架,但凡和任苳流有丁点相同的地方,都会被自己视作一种奇异的巧合,就算这个人不是肖灵,也会是别人,如此一来,後者的形象全然模糊,前者的样貌却愈加明显,更让任苳流在自己心里变得独一无二的特殊。
水烧开,泡好了茶。
肖灵又走了过来,她把水放在向煜面前,重新又在挨着她身边的那张椅子坐下。
“你先喝点水。。。”
“你嘴都干起皮了。”
“我听刘武说,我爸早上找你了。。。没什麽事吧?”
“没什麽事。”
“是没什麽事,还是又涉密不能说?”
“我也是警察家庭长大的孩子,你们的规矩我懂,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和我爸特别像,明明脸都耷拉下来了,一张口嘴还是那麽硬。”
“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们刑警队的,不像我们这种做文职的,一天到晚就待在办公室,你说。。。要是我也申请进刑警队怎麽样?”
“你的专业不对口,再说了。。。师母也不会同意的。”
说完,向煜手拖着椅子就往旁边挪了挪。
“你看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你赶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向煜默声叹了口,先前还觉得她的动作和态度跟任苳流相似,这会儿就彻底打消了念头。。。她和任苳流一点都不一样,如果是任苳流一定能看出自己现在心情不佳,一定不会在自己已经明确表达不想吃饭的时候,还催着自己吃,更不会这样就坐在自己旁边,哪怕自己把椅子都往旁边挪了,也无动于衷。
索性,肖灵也没待多久,户籍办和刑警大楼隔的有点远,她得提前回去。
等肖灵一走,向煜立马就把饭菜推开。
。。。
一整天向煜的情绪都很差,到点下班,却也不想回家。
她去到小区对面的公园,两只手抄在兜里,漫无目的的走,一圈一圈。。。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月亮从云层中拨开面纱,洒下来的清辉,还没有树底下的路灯亮,天上也没有星星,擡头望去就像是一块乌黑的绸布,月亮也仿佛失去清白的效用。
雾蒙蒙地映入眼帘,沉甸甸地落在心头。
一阵夜风窜进向煜的後衣领子,难得体热的人,也瑟缩了下肩膀,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十点多了。
向煜想起来了,她答应任苳流下班要早点回去的。
说来也奇怪,这种答应早回家的承诺,以前她和覃愿也没少说,可每次都是说完就忘,哪怕後面想起来了,也没真放心上当回事。
但现在却有不同感受,她看着公园的鹅卵石小径被昏暗的路灯斜照出橘黄色的倩影,看着三三两两归家的人,有的是手挽手热恋的情侣或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有的是和睦温馨的一家三口,还有的是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夫妻。。。
他们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分明来路各异,但却去路同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