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个从西部片的荒漠里走来的人,灰色外套里面的那件白T恤都渡了一层脏黄,头发上也落了好些黄土。
向煜扬着胳膊在半空中挥动。
任苳流没见过她这样,当下就愣住,赶忙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来,给她擦脸。
“我自己来,太脏了。。。”
“别动,你嘴里都是土。”
任苳流不由分说地把她擡起来的胳膊拉开。。。捏住她的手腕,不叫她躲开,另只手则拿着湿纸巾在她的嘴鼻旁边轻轻地擦着。
向煜当下有那麽点恍惚。
下过雨的翌日午後,微风湿润,日光晴朗。
在满是黄土的酸甘气味中,湿纸巾的潮雅捋过她的鼻息,任苳流的指背不时蹭过她的脸颊,两种气味的混杂下,却叫这人身上那股独有的冷冽雪松香映衬的更加明显了。
垂眸看去,任苳流的手很细也很瘦,向煜垂在身侧的另只胳膊,手伸进兜里,在内衬上用力地蹭了蹭,再拿出来的时候,便握住了任苳流给自己擦脸的那只手,自己的手掌可以将她整个包过来。
向煜的手掌很热,干燥的好像掌纹都那麽充满力量。
任苳流抿了下嘴角,手里的湿纸巾就被向煜拿了过去。
“你给我打电话了?”向煜歪着脑袋,拿着湿纸巾又在侧面的下颌骨上擦了擦。
她个子高,任苳流又穿的是平底鞋,这个身高差让向煜可以完全罩住她,连着两天没回家的那种空虚感。。。。突然就被填满了。
“没,我在附近见当事人,刚好离得近就过来了。”
“你有时间吗?一起吃饭?”
“行。”
“你等我一下。”
向煜说完就往警队大楼里跑去,先跑到办公室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白T恤,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有股淡淡汗味,她两天没回家,又在外面到处跑,反正都不是干净衣服,但总归要比身上的这件好些。
拎在手里,又急忙跑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呼噜呼噜的洗把脸,嘴还呸呸几下。。全是黄土,又掏掏耳朵,全是细碎的沙子。
最後用手捂住脸猛地往下一刷,就算是擦了。
向煜拉开厕所隔间的门板,快速把身上的脏T恤换下来,就在弄好一切,又跑出卫生间的时候,却冷不丁放慢了步子。
她看见正大门的位置,张庆站在那儿,往外看的样子。。。恨不得脖子都伸出去。
“看什麽呢你?!”向煜把手里的外套朝他扔过去。
“向队。。。。”张庆皮肤黝黑,平常怎麽臊他都看不出来脸红糙汉子,这会儿却红的脸都快涨紫了,“那什麽。。。你那朋友来找你啊。。。”
上回就是他在饭桌上打听任苳流的,都说不合适,还眼巴巴的看人家。
“我去吃个饭,你把我外套放回去。”
“哎。。。向队。。。咱们这儿有食堂!”
“赶紧把我衣服放回去!你要闲着没事干,就去给我催一下法医部,等着要结果呢。”
说完,向煜迈开腿,跑着出了楼门。
起先那几步她跑的挺快,可眼瞧着要到任苳流跟前了,却又慢了下来。
向煜缓踱着步子,手绕到脑袋後面,把绑着的低马尾解开,五指插入发间,当成梳子似的拢了拢。。。随即便抛弃了原先的黑头绳,手揣进兜里摸了个新的出来,一扯一绕,一拉一紧,利落的低马尾就在脑後绑好了。
任苳流望着她,整个过程尽收眼底,直到向煜站定在自己面前,淡淡的汗味充斥着自己的鼻息,熟悉又心安。
向煜拽了下领口,反折起手腕,掌根部位在下颌处擦一下,湿湿的还有点水。
她微低着头,眼神对着她,黑色的瞳仁亮的闪光,一瞬不瞬,像能将人的心底看穿。
任苳流觉得自己已经被人这从里到外的全都看穿了,心脏在胸腔里面怦怦直跳。
“吃饭是吧,走吧。”
向煜又抹了下脸,稍偏过头,嘴角向上扬了扬。
笑起来真像一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南嘉是不是很可爱![垂耳兔头]
老婆约吃饭,是谁偷偷开心[狗头][狗头]
明天早上7点还是老时间会准时更新,回归正常。
来晚啦,这章评论都掉红包~多多评论和段评(爆字数也有可能哦[狗头叼玫瑰][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