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胡说,如果没有我。。。她还可以上学,如果没有我。。。她也不会被那个男人困住,如果没有我。。。更不会有家不能回,也不会杀人坐牢。”
“任东流,你非得这样是吧?非得把这些错往自己头上扣?别人欺负你就算了。。。现在连你自己也要欺负自己?”
向煜呼吸都乱了,连声喘气,死死地拽着她的胳膊不放。
“你根本不懂!”任东流执拗又挣扎地,要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向煜!你弄疼我了!”
向煜急忙松开,可却低着头,既不肯看她,也不肯说话。
“其实。。。我也有个秘密。”
任东流没明白向煜的话,不解地看着她。
“我小姨也不知道”向煜咬了下腮帮子,撇了撇嘴角。
不同于任东流的平静,向煜悲伤是可以被直接看见的,她没有掩藏,也没有克制,因为她每天都在装,装的自己好像已经根本不记得这些了。
“我父母是在我十岁那年。。回家路上,被一辆冲出来的货车撞死的,那个货车司机是我妈妈经办的一个案子的犯罪人家属,他是恶意报复,後来那人当场就被抓了,判了死刑,可是有什麽用呢。。。他死一百次,我父母也不能活过来了,你知道那天什麽日子吗?”
“什麽日子?”
“是我十岁生日。”
“那天,我急着要拆礼物,我小姨说要等妈妈爸爸回来再拆。。。我着急啊。。。就给我妈妈打电话,我还想让她顺便再给我带瓶可乐回来,那是我十岁以前最爱的饮料。”
“电话没有打通,小姨说应该是在开车,我就等啊等。。。一直等。。。等到天都黑透了,电话终于来了。。。他们说我父母死了。。。”
“你知道那种听见别人说自己的父母死了是什麽感觉吗?很戏剧性,你根本你不信,怎麽会死呢,白天他们出门的时候,还笑着和我说话。。。我妈妈还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让我等她们回来。。一起过生日。。。”
“可是我爸妈真的死了。。。真的死了。。。被撞的身体和脸都变形了。。。我小姨不让我看,但我还是看见了,盖在身上的白布,被血都印透了。。。要是她们不跟我说那是我父母,我根本都认不出来。。。”
向煜呼吸屏住,这麽多年过去,只要提起这件事,她还是能闻见当初在太平间里的那股浓重弥漫的血腥味。
“有一件事,我谁都没说过,它一直被埋在心底。。。”
“你说。”任东流明白那种把秘密和伤口藏起来的感觉,被迫刻意掩盖起来的伤口,根本就不会愈合,相反躲藏在阴暗的角落,只会让它糜烂的更快速。
“其实。。。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我妈妈还活着。。。她最後的致死原因,是被利刃割喉。”
听到这儿,任东流完全呆住了,动了动嘴。。。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向煜垂下头去,手指甲不住地掐着自己的手背,一道一道血棱渗出来。
“向煜。。。”任东流摁住她的手,紧紧地攥住。
说自己的事情任苳流那麽云淡风轻,可现在轮到向煜,她却就这麽简单红了眼睛眼,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下一秒,眼泪就要掉出来。
“吓到你了吗?”向煜看向任东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眶红了的缘故,她左眼尾地那颗黑色小痣的四周散出了红色,“你别怕。。。”
“向煜。。。你在发抖。。。”
“你听我说完。”
“我小姨和赵樰姐,都瞒着我,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妈妈真正的死因是颈动脉插入的那把利刃,但有些事情。。。就是这麽蹊跷,你越想瞒。。越瞒不住,我偷看过死亡鉴定报告,也偷看了里面那张我妈妈颈动脉被插刀的照片。。。还有我妈妈手机里最後的我打去的那通电话。。。她的死亡时间,和我打去电话的时间几乎一致。。。”
向煜用力地咬住後槽牙。
这些年的噩梦,头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出现。
“我想,我妈妈在那时候,听见我打的电话,出于母性本能,她是想在死之前最後再听听我的声音,她可能已经虚弱到用尽最後一丝力气。。。想要去拿手机,但她还没拿到,就被那个货车司机发现了,那人也听见了手机铃声,眼看着我妈妈就要碰到手机的一刻,他掏出藏在衣服里的刀,一刀插进我妈妈的脖子里。。。”
“一定有很多血。。。颈动脉破裂。。。会溅出很多很多血。。。。”
任东流抱住了向煜,手攀在她的背上,不停地抚着。
“我真的很後悔。。。为什麽要打那个电话。。。为什麽让要我妈妈给我带可乐?为什麽我就这麽心急?为什麽就不能再等一等。。。如果我没打那通电话,或许我妈妈还有救。。。就算没救,也不会最後死的那麽痛苦。。。”
向煜把自己靠近她的怀里,头抵在任东流的肩膀上。
她没有哭的很大声,只是默默地不停地流泪。
“我们都对自己好一点吧。。。”
既是一种乞求,也是一种自怜。
任东流想,她们都不是需要被过度安慰的人,她们只是太缺爱了。
“好。”
。。。
裹着一床被子,她们瑟缩在被子里的手都探进对方的衣服里,紧紧地抱住彼此,她们什麽都没有做,只用不随外界环境温度而变化的37度体温,微弱的火苗互相取暖。
她们都想长大,都不想再当孩子。
那童年亲密的陌路,总在缺失。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回归到重逢线。
两小只不完整的坦白局里,真相一半一半,欲知後事如何,下次就讲到啦[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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