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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噩梦 互相取暖（第3页）

“这麽多？”

向煜攥着拳头，气血蹭的一下就窜到头顶，刚踢门冲进去，就被人从身後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任东流。

任东流听着里面嘻嘻哈哈的嘲笑声，一句又一句不堪入耳的话，却也没有什麽愤怒的样子。

她用力扯住向煜的胳膊，就把她从这个地方拉走了。

两人没回家，而是去了平常她们会偷偷接吻的那个小树林。

只是今天，她们都没有什麽想要亲密的心思。

天渐渐黑了，云压得很低，像是一只残暴的巨兽，要噬天吞地一般。

“你怎麽比我还生气呢？”

“他们胡说八道，造谣中伤，我为什麽不生气？”

“也不算吧。。他们也没全都是胡说。”

“任东流！”

“向煜，你想不想听。。。我家的事？”

不知道为什麽，听见任东流说这句话的时，向煜地手指猛地攥紧，一种莫名的紧绷感，让她的心用力往下一坠，她看着眼前的任东流，不再是那种漠然的清冷，反而有种被撕裂的破碎感。

“你想说吗？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那就不要说。”

任东流的手在脸颊上摸了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说，只是。。。学校里已经把事情传的那麽糟糕了，她也不敢保证。。。往後会不会还有什麽再疯狂的版本出现。

与其让向煜从别人那里听见，还不如。。。自己亲口告诉她。

“向煜，我对你有种信任感，所以。。这是我第一次说，也是我最後一次说，以後不管你再听到什麽，我希望你都能相信我说的。”

“你就算什麽都不说，我也相信你。”

任东流莞尔一笑。

她可能要让向煜失望了。

因为。。。事实不可篡改。

“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从我外婆和别人那拼凑听来的。。。”

“我是私生女，我妈妈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了那个男人，後来。。就有了我，然後那个男人就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你妈妈她。。。她被骗了？”

“可以这样说，但那是一开始，不过後来。。。她们都说她是主动被那个男人养在外面，你别看华清这麽大，但其实大家的生活圈子就那麽点，好事从来都不会传出去，一旦有点不好的。。挨家挨户全知道。”

任东流摇了摇头，如果故事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停止多好，那样的话。。之後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可人生的走向，从来都不能顺由心意。

你心里想的是一种，真正走出来。。。却完全是背道而驰的另一种。

“那个年代大学生很难得，我外婆对我妈妈给予了厚望，结果没想到。。。会被一个男人骗了，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爱她，说一定会跟她结婚，让她在还没有上完大学的情况下，就退学养胎。。。”

“你知道那个时候女大学生未婚先孕有多严重吗？不仅是丑闻，还是道德的污点，可这种事。。。分明是两个人的错，但为什麽到最後。。接受惩罚的。。只有女方？”

就因为任媃未婚先孕，她被学校里列为了作风败坏的典型。

没一个人去骂那个男人，所有的人都揪住任媃不放，勾引丶下贱丶狐狸精。。。即便这麽多年过去了，这些标签，依然没能从任媃身上被撕掉，相反。。。又在任东流的身上继续反复。

“我妈妈漂亮，学习成绩又那麽好。。。一下就从天之娇女被打进泥潭。”

“她太傻了。。。也不想想。。真爱你的人，怎麽舍得让你衆叛亲离？”

“那个男人骗她退学，骗她生孩子，让她跟我外婆也闹翻了，有家回不成，最後却背着她。。和别人结婚。”

明明是举头无路的情况下的被迫选择，怎麽到最後就变成了自甘堕落的主动败坏？

任东流不懂。。。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如果，任东流表现的伤心或者难过一点，哪怕就只有一点，向煜毫不犹豫地会把她抱进怀里。。安慰她，可任东流没有，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都十分平静。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麽杀了人，但我知道。。。她是为了保护我，那个男人怕自己的老婆要跟她离婚，就想把我送走，他差点就捂死我，我妈妈是情急之下。。。才杀了他。。。”

“为什麽都没有人关心整件事情的源头？为什麽大家只能记住她未婚先孕，为什麽所有人都只揪着她杀人不放？如果那天。。我妈妈没有杀了他，死的。。。就是我。”

这些事，全是文央一遍遍告诉任东流的。

在这些年里，不停地反复地。。只要在她一想起任媃，一看见任东流那张近乎复刻的脸，就会把这些事一遍又一遍提起。

任东流觉得自己应该哭，就算不哭，至少也该有些脆弱的情绪，可是没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样，好像可以把自己从这件事里剥离出来，变成了第三个人，像画外音的旁白，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外婆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不叫任东流，我叫任开开，开心的开。”

“後来，她坐牢了，上户口的那天。。。我外婆抱着我去看她，她改了口。。。改成了任东流。”

“向煜，我是不是很冷血？连你都觉得难受，可我却一点都哭不出来，可能是时间太长了，毕竟她坐了十七年的牢，要是这样算的话，我和我妈认识的时间，也就比你早两个月。”

“或许还有个原因，除了那个男人以外，我也是罪魁祸首。”

“你胡说！”向煜一把扯过她的胳膊，瞪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