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全方位的沦陷另一个人的股掌之间。
意识清醒的下沉,在不真实的思维里,真实的发生。
“可以帮我放洗澡水嘛?”向煜哑了嗓子,手在任苳流的腰窝上拍了拍。
“好。”
向煜的背碰到了身後的白墙上,擡手捋了捋被散开的头发,隽秀的五官,也在头发散落的一霎,覆上了一抹柔美。
她跟她的漂亮不一样,但似乎又都一样。
眼尾的蕴红,昭然若揭。
果然,小动物都有灵性,谁养的就像谁。
“你要精油球吗?”
卫生间里任苳流突然发问,那声音像是砸进向煜的耳朵里,咚的一声,水花四溅。
“要吧。。。”
“什麽?”她声音从浴室再度传来。
“要,放颗大的。”
浴室里任苳流看哪一颗都顺眼,撕开包装,丢进浴缸,手指来回地在锁骨上捋过,低低的笑着。
这会儿,向煜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撑在沙发上,两条腿的膝盖,一会儿分开一会儿阖上,从骨头里窜出一种咯咯的声音,又像从胃里发出来的。
卫生间里,任苳流立在浴缸前,等精油球完全融化之後,便转身去叫向煜,经过洗手台时,手指放在水龙头底下打湿,指腹在嘴唇上掠过。
“小煜。。。水放好了。。。”任苳流叫了她两声,但向煜却纹丝不动,就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一样。
向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被任苳流丢到一旁的那叠资料,脸色煞白,眼睛通红,手指因为用力而渗出惨白的颜色,骨节也嘎吱嘎吱地声声作响。
她这样子,任苳流觉得不对劲儿,等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就看见向煜擡起头,先前的柔情完全消失殆尽,颧骨的皮肤因过度紧绷,肌肉不自然地抽搐。
“你怎麽了?”任苳流心惊了一下,她们认识这麽久,还从来没见过向煜这样,下意识把手伸向向煜。
向煜往旁边一偏,立马躲开。
“这个是什麽?”她举着手里的那叠资料,声音冷到牙齿都在打颤,质问任苳流。
“律所接洽的一个案子。”
任苳流一边说一边想要去把资料收起来,但向煜沉重的呼吸声,不停地灌进她的耳朵里,让她不得不僵在原地,悬在半空中的手也因为这人偏头躲开的那一下,而惶然无措起来。
以往的向煜就算嘴上再怎麽抗拒自己,但对于真正的肢体接触,却从来没有真的避开过一次。
虽然任苳流不知道眼下究竟是怎麽回事?
但在收拾这些目前尚不算是保密资料的文件,和安抚突然情绪化地向煜之间,任苳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後者。
“你。。。。”
“你要接吗?”任苳流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向煜打断。
任苳流的直觉告诉她,向煜的情绪变化,或许和这个有关系。
“是有什麽有问题吗?”
“我不想你接。”
向煜冷冷地撂出一句。
任苳流很诧异向煜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也立刻没有表现出强势的一面,她们的职业特性有差别,向煜是警察,态度兴许温和,但眼睛里却容不下一粒沙子,自己是律师,言语方面虽然锱铢必较,可真的要是涉及维护利益,她却能尽最大限度的站在当事人身边。
“向煜,这是我的工作。”任苳流耐心和她解释,试图从专业角度去分析,“一个企业做到这种程度,或多或少背景都会有些问题,但只要在合理的范畴内,都是可以被接受的,否则律师和法条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他们给你多少钱?”
“你说什麽?”
“肯定不少吧,能够让你在京北市中心再买一套房吧?”
任苳流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一直耐心的表情,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向煜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任苳流下意识地往近了一步,而向煜却在她靠近的一刻,向後退了一大步。
任苳流眼神错愕,她看着向煜往後退的那一步,突然心慌起来,这哪是往後退了一步,这分明就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向煜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可这种感觉却比任苳流独处时的那种孤独更加糟糕。
任苳流僵在原地,都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口,向煜冷酷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像一个严厉道德的审判者。
“你到底怎麽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你明知道这家企业背景有问题,还去接这个案子,不是为钱是什麽?你以为你说上一句这是你的工作,我就该理解你吗?我真想不明白,到底是你太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子,随便说什麽。。。我就该都信?”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任苳流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从向煜嘴里说出来的话,她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硬化了,垂在身侧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几乎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