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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对不起 跟我回家吧（第2页）

可电话还没打过去，赵樰却先打了过来。

“你胡说！”

紧跟着，又愣住，握着手机，人就开始发抖，那是一种浑身极度僵硬之後的从骨子渗出来的可怕战栗。

一个人的神情，怎麽会像齑粉一样被碾碎？

向煜想不到别的词汇再能形容小姨当时的眼神。

“小姨。。。。”怯生生地开口叫她。

覃愿的眼泪掉下来了。

生日蛋糕还在摆在餐桌上。

向煜的手里拿着圈好的金色生日帽。

时间回到五个小时前。

七点钟的傍晚，太阳刚落山不久，还能看见最後一抹白日清亮的馀韵。

覃清和向年从警队出来，给向煜买的生日礼物就放在车里，那是一款向煜老早就想要的一个游戏机。

她们开着车，有说有笑。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小煜都十岁了。”

“可不是嘛。”向年有感而发，“我觉得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那麽大点。。跳着跳着在我背上说要骑马呢，一眨眼也成大孩子了。”

作为警察，她们无愧于人民，但作为父母她们亏欠了向煜太多，所以但凡能有补偿的机会，夫妻二人都会不遗馀力的倾其所有。

覃清想，过去的时间是没办法在追回来的，但只要抓住当下，倒也不失为另一种补救的办法。

她们都想快点见到孩子，于是便抄了一条平常没怎麽走过的近道儿。

那条路很荒，周围都是废弃用地，一直都说要开发，可拖来拖去，也不见动静儿。

但夫妻俩却很惬意，覃清还把车窗降下来，朝窗外望着那边绿野。

油门踩到最底。

“小心！”

那股力量根本就不是普通车辆可以抵挡的。

夫妻二人瞬间就吞没殆尽。

车身在地上连翻了三圈，滚进了那片荒地的田埂里，车顶朝下，车底四个轮子朝上。

周遭冒着难闻刺鼻的气味，浓重的黑烟一股一股盘旋上升。

向年在货车撞过来的那一下，拼尽全力护住妻子，他的头被撞地粉碎，手脚也全都错位，浑身血淋淋的，当场就断了气。

覃清则被丈夫的身体护住，但她的身上也都是血，又因为车翻了，那血就顺着她的领口倒流而下，淌了满脸，直到没入发间。

这时，货车的车灯才灭掉，从上面走下来了个男人。

那男人一脸阴沉，不紧不慢地走下田埂，直到那辆被她撞翻的车子前才停下。

他点了支烟，正面对着车窗，一边猛吸着手里的烟，一边弯下腰朝车窗里去看，眉心中间有一道黑色硬疤，面孔狰狞扭曲。

“覃警官。。。想不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我弟弟是弓虽女干杀人又怎麽了？要不是那个女人非要挣扎，我弟弟也不会杀了她，我弟弟难道就不可怜吗？他只是喜欢她。。。他又不是故意的。。。那个女人死了。。。他也很难过啊。。。”

“女人和男人之间不就是那点事吗？这不就是人之常情吗。。。况且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那麽多弓虽女干杀人的，比我弟弟更凶残的比比皆是，你们夫妻为什麽偏偏非要就揪着我弟弟不放？”

“现在他死了。。。他才二十五岁啊，还是个孩子啊。。。你把他抓进去，他老婆带着孩子跑了，我妈也一病不起死了！家全散了！什麽都没了！既然你们狠毒，那你们就去给他偿命吧。”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被一块老树皮用力地碾磨过。

说完，便不再出声，而是蹲在了翻倒的车窗边上，他在等，等车里的人彻底死透凉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一根烟接一根烟的抽，脚下堆了一地的烟头。

他蹲的时间太久，腿麻了，觉得身後的两人应该彻底凉透了，正准备回到车上，突然一阵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男人目光血红，阴鸷的表情，脸上的肌肉随着铃声的频率。。。神经质般的抽搐。

他死死地盯着车里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覃清的手指动了动，紧闭的眼睛，眼珠在眼皮底下颤了颤，出于母性的本能，她感应到这个电话应该是向煜给她打的。

覃清的内脏已经破裂，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了血液在腹腔里迅速积满的饱胀感，浑身都在流血，身体里器官在流，身体外面的皮肤也在流，嘴里充满了血腥味，一汩一汩地涌出来，眼睛丶鼻子也都在流血，全世界都在一片猩红之中。。。

她知道她活不了，但她只是想在最後。。。再听听女儿的声音。。。

想再听她的小煜叫一声“妈妈”。。。

手机就在口袋里，可响起的手机铃声，却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充满了整个车厢。。。充满了她的耳朵。。。

没人知道，覃清是怎麽还能有力气擡起手去摸手机的？

而那个男人呢，在覃愿转动眼珠的时候。。。没有动手，在覃清手指颤动的时候。。。没有动手，在覃清把手摸进口袋。。凭借最後一丝意志，将手机拿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