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明白。”
秘书开门请她出去的时候,任苳流又看了眼那面巨型的落地窗,仿佛镀了一层金光,不过门关上的时候,她却又没有丝毫留恋。
如果,金子只有在阳光底下才能发光,似乎也就不那麽值得了。
没人知道,任苳流为什麽要跟方建柯作对,她明明拿到了一手好牌,明明可以用这副好牌,轻轻松松打一个顺风局,可她却偏偏丢了手里的好牌,硬要去做那个逆风局,好牌变烂牌。
除了金尚。
“不用管别人,做你自己就好。”
金尚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任苳流的肩膀,她明白,假如自己是任苳流,也会做出和她相同的选择。
排除道德,为了心里的那个人,什麽都是值得的。
“去吃点东西吧。”
一个上午都没见到苏晃,按道理说,这种场合怎麽能少得了她,老实讲,苏晃爱说话,平常觉得她挺吵,可某些时候,听她骂两句,也还是很过瘾。
“叫上苏晃,咱们一起吧。”任苳流说。
“她不在。”
“又出差了?”
“不是,她母亲忌日到了,她回去扫墓了。”
“她每年都会去。”
“苏晃很有勇气。”
“别这麽说,你现在也很有勇气。”
她们走出律师楼,穿过前面一大片绿茵地,踩着脚下鹅卵铺成的石头小径,在绿茵地的两旁,间隔四五米就会有一个被修剪成椭圆形的矮灌木,那些高度足够让一个小孩躲在後面和自己的妈妈玩捉迷藏的游戏。
而小径的鹅卵石,似乎在最初施工的时候,并没有太过用心的拿水泥浇灌封锁,总能被小孩子用手指在地上扣扣挠挠的就挖出来一颗,孩子抓着手里的鹅卵石,对着阳光好奇的细看,除了一开始被它陷在地里的时候好奇它的全貌所吸引外,再到现在捧在手中,手里脏兮兮的沾着泥土,孩子被妈妈在身後温声责备,突然。。。扬起手,对着远处没有人的地方,重重一掷,怕被责骂,扭头扑进妈妈的怀里,天真丶善良丶无邪又嘻嘻哈哈的笑出声。
任苳流望着那对母女,只觉得当下有什麽东西在逼近,但她却又看不清,绿茵地泛着油亮的葱郁,欢笑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再一回头。。。便消失不见。
像一场亲眼所见的幻境。
真实又虚假。
“还好吗?”金尚顺着任苳流的视线看去,回过头再望向她的眼睛时,任苳流在微笑,但那表情却似乎走了样,鲜少的刻意自然,她看的出她眼睛里掩藏的惶惑。
“没事,刚刚是有个孩子跑过去了吗?”
“是,她跟她妈妈在那边。”
金尚擡手指去,在一颗合抱的大榕树底下,树荫里的长凳上坐着刚刚那对母女。
就在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穿过了这片绿茵地,到了对面的商业街,进到一家格调不错的西餐厅里,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每个位置之间都有屏风隔开,屏风和屏风中间也有一定距离,隐私性很好,只要不是刻意擡高音量说话,都不会被邻座听见,装潢的氛围是深红的暖色调,光线不明不暗。。。轻音乐的音量也大小适中,很适合饮一杯红酒或者咖啡,然後讲述一个娓娓道来的动人故事。
待服务员上过餐後,金尚只是拿刀叉把牛排切开,然後就停了下来,扯了张纸巾,在手指上绞动。
任苳流觉得她有话要说,也没有动筷,静静地等着。
“我很喜欢的那幅画,但她不肯卖给我,还跟我说。。。她的画卖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卖给我。”
“老实讲。。。我觉得很伤心,可是。。我又不能赞同,毕竟那是她的画,她有这个权利,而且。。我的目的也的确没有那麽单纯,虽然。。。我从来都没跟她真正挑明过,但她肯定是看出来了,要不然那麽温婉的一个人,怎麽就偏偏对我这麽狠心。”
任苳流眨了眨眼,目光略有思索,她不知道金尚晓不晓得赵樰的事情,也不知道覃愿有没有跟她提过,但不管是哪一种,由自己来开口似乎都不太妥当。
“你跟向煜是初恋?”
“嗯,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和她谈恋爱了。”
“十七岁啊。。。那真的是很早了。”
金尚的语气里有明显的羡慕和一丝可以被捕捉到的遗憾。
她羡慕十七岁的初恋在分手多年後还能破镜重圆,遗憾自己在十七岁的时候,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以前都是我听你说,这次就换你听我说说吧。”
金尚又笑了一下,她的感情生活一向都很神秘,虽然追求者不断,但却从来都没有一个是真的被她放进眼里过。
任苳流见过那些送来的花,要麽被金尚原封不动的退还,要麽就被丢进律所的垃圾桶,既高调又高傲。
“我第一次见到覃愿是在一个酒会上,她真的很漂亮,大大的黑色眼睛。。盈动出神,一头略微泛着光泽的黑色卷发,站着不动的时候看不出来,可当她举起香槟低头浅尝的时候,头发就跟着微微晃动起来,那种层次分明的光晕,就在她的身上。。随着头发一圈一圈萦绕,笑起来一口漂亮齐白的牙齿,她的皮肤很好,在当晚那麽多人里面,显得耀眼夺目,她穿着银色的晚礼服,裙摆像鱼尾一样拖拽摇曳,让你赏心悦目的,从心里发出感叹,怎麽会有这麽美的女人,令你心旷神怡如沐春风,只要看她一眼。。就让你想为她抛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