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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任苳流过去起 爱总是填不满又掏不（第2页）

“这是你姐自己做的决定，没人逼她，况且这孩子本来是不该出生的，既然你姐选择把她生下来，就应该要做好准备，不就是个名字吗，她的命都是你姐给的。”

“你们。。。你们会後悔的！”

（二）

「遗忘与被驯化，比遭受痛苦与不公更可怕，如温水煮青蛙般消磨人的意志」

任东流想她已经用尽力自己的一切努力，去讨外婆的欢心，去听外婆的话，可外婆对她的态度却还是始终如一日的不变。

在她还小的时候，大概五岁，那她的记忆最初的由来，只能从这个时间点算起，在她的记忆中，她没有朋友，身边同龄的孩子从来都不跟她玩，就算哪怕有一两个，也会被大人发现後，快速领走。

任东流不懂，那些大人看她的眼神，那种或是斜睨或者是直白，眉头总是皱起很深的纹路，她还太小，五岁的孩子尚不能用具体的词汇表达出这些目光背後明确意义，但心灵层面的触感，却像皮肤上的毛孔一样，率先有了刮痕。

直到有一天，小家属院子里跑进了一条流浪狗，那狗不大，看上去像一个两岁左右发育不良的孩子，平躺在地上的长度，那狗的毛很多，又长又厚，不知道它有多久没有洗过澡，原本棕色的皮毛黑乎乎的，打结缠绕在一起，狗眼睛上还有流脓的创口，狗爪子踩过的地上，印出不明的泛着黑水的红色液体，尾巴也断了半截，跑起来的时候，风中总弥漫着一股很浓重的腥臭味。

这时，任东流发现，大人们看她的眼神，跟看那条散发着腥臭味的脏狗的眼神，一模一样。

“离那条脏狗远点！咬你一口你就老实了！”

“哪来的脏狗？不撵出去回头咬了人谁负责？！”

“再让我看见你跟那个脏狗玩，看我不把你耳朵拧下来！”

五岁的任东流，开始害怕听见这样的声音，害怕看见大人们的眼神，在经过那些家长对孩子的各种恐怖的厉声叮嘱中，第一次霸凌，朝任东流伸出了手。

他们拿石头丢她，拿地上捡的树枝做成的棍子打她，朝她吐口水，她被一个个天真活泼的稚嫩，却又充满恶意的怪圈团团围住。

任东流又看见那条拖着断尾，浑身散发腥臭的脏狗，她变成了它。

那天，任东流一直在哭，文央气不过，领着她挨家挨户的去找那些欺负人的孩子。

“杀人犯！”

“情妇！”

“不要脸！”

“我的女儿是被人骗的！”

“你们也是有女儿的人，说这些话，你们还有心吗？！你们还是人吗？！！”

“她只是个小孩，你们可以不让你们的孩子跟她玩，但你们凭什麽欺负她？！”

“我告诉你们，不要以为我是个老太太，你们就觉得好欺负！再有一次。。。再有一次。。。我就跟你们拼了！”

可就算这样，文央也没得到一句对方的道歉，对方反而骂她全家都是神经病，重重地将门嘭的关上。

“不哭。。。我们不哭了。。。”

文央牵着任东流的手，一只干燥粗糙充满皱纹的手，跟一只细嫩软绵毫无力量的手。

“外婆。。。他们说我妈妈是杀人犯，说我妈妈的情妇。。。”

“你给我记住了！你妈妈是被人给骗的，你妈妈是为了保护你才做了错事，如果不是她。。就不会有你！往後不管别人说什麽，你只要记住一点，你妈妈全是为了你，你要一辈子感激她！！”

“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被撕裂的伤口，不可能不经过消毒清创缝合，就自动痊愈。

五岁的任东流，在那些恶毒的谩骂中，开啓了影响她往後性格的开关，明显有一个尚未察觉，却悄然寄居的虫卵，在撕裂的伤口处等待孵化。

假如这时，文央能够撇除心底的忌讳，将她对爱的恐惧化作包容与接纳，那这窝虫卵，必定会被她剔除，可她没有，她在恐惧里越陷越深，在深爱的极端中左右拉扯，最终那些铭刻的爱，变成玫瑰园中歇斯底里的荆棘。

。。。

青春期来临前，身体发生明显变化，最初的体验来自胸部，10岁到11岁半之间，那里会有明显的肿胀，时不时的疼痛，衣服布料摩擦过後，会産生鸡皮疙瘩一样的凸起。

以中心为测量的通常直径，正常范围约3~6厘米，其大小受年龄丶激素水平等因素作用，直至成熟状态後呈玫瑰红。

至于那含有色素的毛囊，又会在初潮来临之前，先做铺垫生长，在你彻底意识到身体变化的那一刻，它们便会随那些你从前不曾在意的，却又时时刻刻好奇的东西，比如抽屉里肩带可调节伸缩的文胸和日用或夜用丶有翼或无翼的卫生巾，那时的任东流还不知道除了卫生巾以外，还有一种更为干净与便利的卫生棉条。

初潮的来临，最大的变化形式是由身体的需求，具象化的落在文胸与卫生巾这两样东西上。

但最隐秘，也是最不可抗拒的力量，却是在思想的精神中，以肉眼无法察觉的形式，迅猛生长。

任苳流不能说自己不渴望长大，可长大又的的确确给她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文央老了，这十四年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迅速衰老，黑褐色的老人斑在她的手背上长出，脸上皱纹堆积的褶皱，让她的腮腺松弛，使她的眼皮耷拉，令她的嘴角像是一左一右挂着两个沉甸甸的砝码，不管笑还是不笑，就那样深深地带有阴影下垂着。

与之相反的，任东流却在以另一种无法抗衡的犹如地心引力作用的速度，在迅速的像野草般的疯长。

文央每次看着她的眼神，都让任东流惊心。

她不是在看自己，她是在看任媃。

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替身，这种感觉令任东流又惶惑又新奇。

第三者的视角，常常站在她们的旁边，嘲弄又悲悯地打量这一对祖孙情深。

“你长大了，你是个大姑娘了。”文央低沉沙哑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粗喘的咳嗽。

她站在任东流的卧室门口，门外过道的灯是黑的，屋子里的灯是亮的，任东流转过头，分明可以看清那张暴露在明亮视野里的脸，但不知道为什麽。。。她却觉得有一道黑影始终在这张脸的鼻梁侧间投射。

“我给你们老师打过电话了，运动会你就不要参加了，功课那麽忙，你自己都还顾不过来，哪有工夫去做这种闲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