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打来的时候,任媃摁下了静音,把它塞进了沙发缝隙里。
第三次打来的时候,任媃拎着垃圾袋,嘭的一声把门关上,站在烈日底下,蹲守着那个垃圾桶。
第四次打来的时候,任媃干脆把电话关了机。
可它为什麽还在响?自己明明已经关机了?
任媃使劲地搓着水龙头地底下的白色盘子,哗啦啦的水声滚进下水道,像是河马在呜咽。。。一种嘲弄丶讽刺丶讥笑。。。令任媃的头想爆炸一般地疼起来。。。
她根本逃不掉这种近似于从恶魔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终于,在手机铃声停止,间隔三分钟後,再一次。。。数不清是第几次再响起来的时候,任媃绷着的弦断了。
“姐。。。”
任妤来了。
这时的任媃,正弯下腰,神经迟滞的把手伸向地上一片瓷白破碎的锋刃,她想要把这些被自己造成的垃圾,丢进垃圾桶里。
“我来弄就行。”
“手没伤着吧?”
“没有。”
“姐。。我给开开在补习机构报了一个全年的冲刺班,就是之前你上班的那个超市旁边的补习机构,那个机构算是咱们华清最好的了,钱我已经交过来,她们应该和你打电话联系了吧?”
“开开这些年一直都有参加数学竞赛,这东西可以加分,所以这些年补习班我都没给她停过,她的成绩单我也给那个补习班的老师看过了,开开的数理化跟英语特别好,就是作文比较一般,但也不算差,毕竟是理科生嘛,我问过那个老师了,到时候会专门给她强化一下的。”
“还有。。。现在和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了,高考志愿什麽的也得有老师指导,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就是专门负责这块的,等会儿我把她电话发给你,你随时都可以联系她,我全都打好招呼了。”
“对了,姐,我还给开开买了内衣裤,这东西三四个月就得换一次,还有卫生巾。。。日用夜用我全都买了。”
“姐。。。姐。。。”
“啊?哦。。。”
“任妤。。。谢谢你啊。。。”
“谢什麽呀。。。我们是一家人嘛,都是我该做的。”
任妤在任媃的胳膊上轻轻握住。
等任妤走了之後。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任媃这才赶忙去接电话,她没有关机,可她明明记得关了,这事儿像个迷。
是补习机构的老师,通知她上课的时间。
任媃一边应着,一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她怎麽会怕成这样?
电话挂断後,她又看着那些任妤给任东流买的内衣裤,任媃惊觉地发现,她这个当妈的连自己的女儿穿什麽尺码都不知道,还有卫生巾。。。她从来好像也没买过,可每回需要用的时候,只要拉开抽屉,都是满的。
任东流是什麽时候身体开始出现发育的迹象?第一次穿内衣是在多大的时候?她是从半截的小背心开始穿起的吗?
任东流又是什麽时候来的月经?第一次来的时候。。肚子会不会很痛?弄在内裤上的血迹,是要用冷水才能洗掉。
是谁教她的这些?
她又是怎麽一点一点长大的呢?
任媃把手捂在额头上,她竭力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她没有脸哭。
。。。。
任东流放学回来的时候,任媃已经恢复了平静,除了眼睛有些充血,脸色有些苍白,嘴唇裂了几道干涸的开口,似乎看不出其他异样。
放下书包,任东流看着任媃的脸上,她想。。。眼睛充血,应该是没睡好,脸色苍白。。任媃一直都是这样,小姨说过她有些贫血,至于嘴唇干裂。。华清干燥,可能有点上火或缺水,好像。。。并不需要专门开口去问什麽。
“妈?”
“嗯?”
“下个周六要开家长会。”
作者有话说:来啦,周日写了一天万字!!坐等夸夸[狗头叼玫瑰]
评论丶段评丶营养液都可以有嘛?我照单全收[摊手][摊手]
评论还是会掉落红包哦。(过去线没剩几章了,大概再2-3章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