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那男生就被一本英语词典猛地砸在了肚子上。
“你刚刚说什麽!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头跟屁股长反了到处喷粪呢?!不会说人话?!没教养的狗东西!”
“还有你!你爹要知道生出你这麽畜生东西,怎麽没把你淹死在马桶里呢!!”
被一个女生揪着领子,那个男生当场就想还手,并且胳膊都扬起来了。
“你动手试试!”这时候蔚至也走过来。
向煜和蔚至的家世好,成绩好,在学校里更是老师喜欢的好孩子,一般这种情况都没什麽人敢惹。
“对不起,行了吧。”
随即,刚刚人就都散了。
“走吧。。。”
“任东流还等你呢,走吧。。。”
就在她们转身回班的时候,向煜扭头朝拐角看了眼。
蔚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地方什麽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凸出来被蹭掉了大半面绿漆的。。锈迹斑斑楼梯把手。
“你看什麽?”
“没什麽。”
等她们一进班,那个躲在好几阶楼梯後面的任媃一脸惨白蹲在地上,她攥紧了手指,指甲嵌进肉里。
她认得向煜,任东流时常带回家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她。
任媃像是发了一场急症,冷汗不停地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刚刚竟然不敢出去。。。
她的四肢像是硬化一般,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她不敢见人,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
任媃以为自己的那些事情,只在自己身上发挥着作用,她怎麽样想不到,原来在自己缺失的这十七年里,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延续到了任东流身上。
这些恶毒冰冷的词语,以一种玩笑式的口吻说出,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任媃又想到自己第一次被任东流班主任打电话叫来学校的场景,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既害怕又慌张,她根本就不敢自己一个人去学校,实在没办法了,她打电话给文央,让文央陪她一起去,可就算有文央陪着,到了学校,她也还是不敢站出去,那时的她只敢躲在文央身後,站在教导处门外走廊的角落里,听着别人家长指着任东流的鼻子骂她,听着文央摁着任东流的脖子逼她道歉。。。她呢。。。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一眼都不敢看。
而那个女人不依不饶,一声尖利的发音,叫着自己的名字。
除了害怕还是害怕。。。最後,是任东流冲了出来,她站在了自己前面,用一句对不起和九十度的弯腰,保护了自己。
一模一样的事情又重演在自己面前,任媃没有一点进步,反而更加倒退,她不仅没有冲出来保护自己的女儿,还躲到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是一个母亲,但却连个孩子都不如。
任媃羞愧的厌恶自己。
她不配做母亲。
这会儿,班里的座位都坐满了,只剩第一排的第一个位置还空着。
“你妈妈还没来吗?”向煜问道。
“快了吧。”
“妈。。您到了吗?”
“开开啊,对。。对不起。。。妈妈突然有点事,去不了了。”
“好,我知道了。”
“你妈妈她。。。。”
“她有事,不来了。”
“任东流。。。。”
向煜下意识地叫了声她。
“我去跟老师说一声,不要紧。”
。。。
那天开完家长会回去的时候,任东流坐在向煜的後车座上,她看见马路对面的那家花店黑着灯,店关了。
这一切发生着戏剧化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