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能把这封信交给我,就说明你是信任我的,这件事。。不管有多难,他方建柯的背後有多少保护伞,我肖刚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这身警服我就算不穿了,这件事我也一定要查到底,你要知道。。。。”
“你父母也是我并肩的战友,你心里过不去的坎儿,我也一样过不去。”
向煜的眼睛红了,因为肖刚曾经无数次的劝她放下心结,告诉她人要向前看,向煜甚至都有过很恶劣的想法,是不是人一旦从这个世界上离开,那所有存在过的一切就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亡。
她以为。。。肖刚早就忘了,可现在。。。看着他沉重的表情,哽咽的声音。。。向煜才发觉自己的内心有多狭隘。
肖刚怎麽会忘呢?
向年跟覃清死的那麽惨烈。。。
这不仅是向煜心上的伤,也是肖刚心上的伤。
只是向煜还那麽年轻,他不劝她想开点怎麽办?让她沉湎在这种悲痛的情绪里,那往後的日子还怎麽过?
“向煜,回去吧,”
肖刚冲她摆了摆手,便把刘武叫了过来。
从办公室里出来後。
向煜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再出来的时候,便走到顶头的一扇窗户前站定,在窗外透过层层绿叶之间的缝隙,斑驳的光亮映照在向煜的脸上时。
她的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各种感受在她的身体里,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拧绕地纠缠在一起,那是一种既被撕裂又被捆绑的感觉。
生活好像真的在回馈自己,真的越来越好了。
但是。。。自己真的走出来吗?
向煜对谁都没有说过,哪怕是对任苳流都没有说过,在她心里那个阴暗的角落中,曾经有过很多邪恶恐怖的念头,哪怕就是在当下,邪恶与恐怖也还在滋生,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向煜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警服,擡手摸了下肩上的警章,以及位于左胸口的那串警号数字。
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以後也不可能会放下,她只能压制,用道德丶用身上的警服丶用对任苳流的爱意,用对自己父母亲的思念,用对覃愿的血缘亲情。。。
这些。。。都是让向煜在那个痛苦难熬的时刻,千千万万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纽带。
多麽阴暗,又多麽温和。
另一边,在律所里的任苳流,正在给宗澜递交一份漂亮的投名状。
先不管方建柯背後的其他问题,但就论目前福克与方建两家企业的纠纷案件,任苳流都得让宗澜先知道自己的本事。
“一等一的争议解决组高手,超级卷王,英美名校留学,除了中国大陆的律师证以外,香港和美国也有执照,最长的一次案件拖过三年,最短的一次半小时解决。”
“方建柯也是下血本了,竟然弄了这麽个人过来。”
“谁不好斗呢?赢到最後的才是赢家。”
说完,便接通了线上会议。
全程录屏监控。
“我认为这就是一个优先认购权的问题,这块地皮本来就是方建集团在两年前拍下的,福克集团只不过是後来者,现在两家企业各占50%的股份,方建集团只是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股权进行了拍卖转让,并没有影响福克集团的利益,相反。。。这还是一场共赢的项目。”
“怎麽会是共赢?首先。。。这是做生意,并且涉及的金额告高达90亿,方建集团在签署了和福克集团的合约後,现在未经宗澜女士的许可,就将股权转让到另一个宗澜女士完全都不认识的人手上,这不是违反合约是什麽?”
“这是方建集团和福克集团签署的另外一份母协议,上面有明确规定,未经为对方许可,不予私自转让,我现在完全有充足的理由认为,方建集团的私下转让股权的行为,对福克集团産生严重利益侵害。”
。。。
线上第一次谈判,进行了三个半小时。
对方死咬着优先认购权不放,但任苳流也死咬着那份母协议不放。
“感觉怎麽样?”
“就那样吧。”
“方建柯在唱空城计,他根本就没钱,别说超级卷王,拿不出钱,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耗着吧,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这是一场比拼耐心,耗费脑力的心里博弈。
看似寻常的语言,在经过法律专业术语的包装下,每一个字都是一个坑,每一句话都有潜在的陷阱。
任苳流难得这麽多天以来。。心情舒畅,虽然同事们的态度依然敏感,但和任苳流一起工作,却都很愉悦。
她从来没有废话,永远那麽一针见血,并且绝对不会被对方套路进去。
没人知道她怎麽会有这麽大精力,好像她的血条永远都不会空似的,时间长了就只当她的努力全是天赋异禀。
努力是天才的一项天赋,但天赋却是懒汉的一条裹脚布。
“回家休息吧,今天这仗打得不错。”
金尚拍拍她,给她放了假。
“我不累。”任苳流说。
“不累也给你放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