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妤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才可以让任苳流好过一些。。。或许只有她真正的远离华清,彻底与过去的一切都隔绝之後,她才会慢慢地变好吧。
给这些伤口一些时间,也给任苳流一些时间。。。
总有一天,会结疤丶会长出新肉,会愈合。
她们都在等。。。
再等失去了自愈能力後,乞求时间能带她们走出悲怆。
任苳流这些日子异常安静,每天照常上下班,她看上去似乎已经从阴霾里走了出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任妤才放心回了华清。
只是。。。任妤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回去的当天晚上,任苳流发起了高烧。
烧到…似乎神志不清。
她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被子捂在她的怀里,浑身上下一阵阵地冷汗急发,在头脑高热的昏胀中,在四肢掐痛的酸涩里。。。
任苳流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要从身体里脱离出来。。。
她根本就没有变好,也没有走出。。。不管是当年任媃的突然离世,还是现在文央离世的阴影里。。。
她的身体和头脑一样发沉发重,那种被挤压的感觉,让她的五脏六腑都生出窒息的错觉。。。
可就在。。这种半死不活地状态中,她忽然想到了向煜。。。
那种疯狂的想念,是身体的疼痛和被病魔的入侵,也无法抵抗的。
它就像是长了无数只手脚的怪物,扒开任苳流全身的血肉和骨缝,拼命往里钻,侵袭她身体的每个部位。
她发了疯一样想念向煜,原本空落落的心。。。突然因为不知因何而産生的思念,瞬间就好像被从天上拽了下来。
任苳流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刚刚抽离的意识,又回到了身体里。
这究竟是一股什麽样的神奇力量,任苳流自己也不知道。。。
她在当下最直接并且最真实的感受,只有向煜。。。虽然那时候她们已经分手很久了,但却成为了。。任苳流在那个脆弱时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想向煜,想让向煜像以前一样抱抱她。
任苳流掀开被子,套上羽绒服,立马就出了门。
在银装素裹的冰天雪地,在那场十年难遇的暴风雪中,沸反盈天的雪,每一片都带着刺骨的力量。
任苳流在用自己身体的高热,与它们硬碰硬的对抗。
她记得高中向煜说过在京北的住址,她拦了辆车,跟司机报过目的地後,便歪头倚靠在车窗玻璃上。。。
她的手在打抖,皮肤在战栗,紧贴鞋底的脚板。。。都好像要跟着飞速行驶的车轮,一并奔跑。
向煜在吗?
向煜会见我吗?
不见也不要紧。。。让自己远远地看她一眼,也可以。。。
任苳流不知道那是汗还是自己的眼泪。。总之她的脸上湿漉漉的全是一道道水痕。
到了。
任苳流下了车,呼出的气,都是要起火的程度,肺腑像在燃烧。。。
她朝着小区大门跑去。
这里是警察家属院,一般人不能随便进去,况且现在又是个深更半夜的点,一个女孩子。。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还哭成这样。。。
不等任苳流跑进小区大门里,就被旁边保安室里的保安拦住了。
“你找谁啊?”
“我。。。我。。。”
“这里有没有一个姓向的人家。。。我。。我找她。。”
“向。。。”
“你是说向年他们家吧,有是有。。不过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老早就不在这里了。”
话音还没落,任苳流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突然就大哭出声,边哭身子边蹲了下去。。。
完全没有任何形象,她就像个在迷宫里走散的孩子,无助的呓语。。。却找不到可以回去的路。
“哎。。。姑娘。。。你怎麽了?你别哭啊。。。有事你慢慢说。。。”
保安被她吓了一跳。
不管怎麽安慰劝说,都没有任何作用。
任苳流的哭声越来越大。。。
“没有了。。。”
“什麽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