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煜还想再说点什麽,可她又能说什麽呢?就像任苳流说的那样,她不能控制金尚的思想,同样。。自己也不可能左右覃愿的意愿。
是该顺其自然。。。
无论心灵的情感还是现实的实情。。都应该有留白的空间。
。。。
第二天,向煜跟任苳流一起送覃愿回了家,大家一路上还是高高兴兴的在聊天。
只是,等到了门口,甫一进门的时候,她们看见了墙上挂着的一副油画人像,那是赵樰,她的眉眼栩栩如生,笑容灿烂如常。
当时的向煜只以为那不过是最平常的一次叮嘱,却不想竟然是最後的告别。
她一直在等她回来,直到今天。。在她长眠于地底的时刻,这份等待依然没有结束。
任苳流的神思也陷入了墙上的画像中,她并不认识赵樰,但赵樰却始终贯穿在她的生活里,她想。。。如果高中时候的那天晚上,自己没有看见赵樰在车里亲吻覃愿,或许。。她跟向煜也不会谈恋爱。。。
她又想到後来,在自己因为方建柯的事情,过来劝说覃愿的那天,她看见了覃愿的破碎,这种爱情。。不能不让任苳流心酸与动容。。。
“我画的。”
“以前总是没有机会,现在可以随心所欲了。”
谁也不知道,此刻覃愿的笑意代表什麽,是坦然的接受爱人的死亡?是对有缘无分的爱情彻底的释然?还是说。。。这仅仅是一种不想让家人担心的强颜欢笑?
向煜跟任苳流谁也无法从覃愿的笑容里寻到答案,但她们却也没有选择追问。
因为,她们深知一点,她们没有办法让赵樰起死回生,也无法穿越时光,回到那个可以阻拦年轻的生命即将消逝的时刻,她们也没有那种魔法能把覃愿脑海里有关赵樰的记忆。。片甲不留的删除剔清。。
她们什麽都做不到,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徒增悲伤。
窗外的一朵云遮住了太阳,明亮的视野黯淡下来。
可没几分钟,云却又径自飘移开来,太阳夺目的光线,又将屋子照的通亮。
或许,她们都该做这一朵云,时有阴霾,总有拨开。
那天之後,覃愿便重新投入了自己的艺术事业之中,她要以‘情感与生命’为主题进行创作。
覃愿很少回家,几乎天天都泡在画室,她没有过分消瘦,但也没有长什麽肉,穿着一件加大码的白衬衫,长长的衣摆拖到膝盖的位置,手上沾染着各种颜色的染料,白衬衫上也是斑斓一片。
任苳流跟向煜每次去看她的时候,总会被她这样子逗笑。。。但她们都觉得这是好事,因为覃愿看上去很有精神,她在亢奋的进行创作,而不是那种受了创伤後,以一种颓靡消极的厌世心态,用抽象的艺术麻痹自己。
“你说。。金尚有没有偷偷来过?”
“不知道。”
“那她还有再跟你打听过我小姨吗?”
“没有。”
“大概率顺其自然的结果,到最後就是无声无息吧。。。”
“也不一定。”
“金尚被外派出国了,要一年後才回来。”
在树枝花苞的绽开中,不知不觉时间就把旧的章程画上句号,但却又在句点落下的同时,替它带上一抹尾撇,句号跟逗号的微妙替换,之间的意义在于不重复的循环,就像春夏秋冬,每年都会来临,每年却都不同。
任苳流依旧是锦呈所的高级律师,仍然在外界拥有叫得上名号的口碑,只是。。。鉴于方建柯的案子,让她在业内起了颓势。。。大佬们不喜欢她这种主体性强大的意识,有才华有能力,可如果不听话。。。那就一切免谈,而那些外面的大客户,也对她颇有微词。。。生意做到这个份上,谁背後还能没点儿事呢,像任苳流这样硬是把客户的老底都揪出来的行为,让他们在私底下都通了气。。。一直否决。
现在的任苳流,再也接不到好案子了,轮到她手上的,不是普通的婚姻纠纷,就是买到烂尾房。。开发商跑路的业主维权,再不然就是一些所谓的职业打假人,故意买假货,找商家赔钱的。。。
任苳流就像是锦呈所的一个‘垃圾桶’,只要是那种又难缠又麻烦,赚不上钱还费力不讨好的案子,通通全都撂给她。
看着任苳流被这样大材小用,苏晃是第一个为她鸣不平的。
那天中午,在任苳流挨家挨户上门做完维权登记的名单後,刚回到锦呈所,一口气都还没喘,竟然就被一个有点背景的新人,使唤起来,说是王律让大家开会,但得先去买咖啡,那意思很明显,他们都很忙,只有任苳流是闲着的。
“你在使唤谁?”
“毛没长多少根,狗仗人势你倒是有一套,你什麽级别?办过什麽案子?小小年纪心思不往正道上用?谁打高尔夫缺球你倒是能顶上!”
那个新人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怎麽骂脏话呢?”一副还想要还嘴的样子。
“脏话?谁脏?你啊?还不赶紧去买咖啡,要是等会儿开会迟到,我第一个把你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