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恶劣地俯身,转过半张面,离她更近,鼻息喷薄,长长的睫毛垂敛,落下疏疏的影,碎发也捣乱地刮蹭着,她胭脂红透的脸。
江空一眨不眨地看她。
看她睫毛也在抖,蜻蜓的翅,雨中的荷,颤颤巍巍。雾蒙蒙的乌黑眼,望一望他。
这个盛夏的黄昏天,霞光瑰丽,成绮似锦,也是一个难得的goldenhour。
会是未来回忆里难忘的黄金时刻。
不知道是谁蛊惑了谁,渐渐,江空在她眼里迷失方向。
他离她越来越近,呼吸越来越沉,神思早已飞出天际,连自己也未觉察,他只失神地凝望着她,漩涡般迷人的眼睛。
少年喉结滚了滚,本能地靠近沈槐序近在咫尺的,桃红的脸。
谁能说得上来,这究竟是荷尔蒙作祟的吸引,还是单纯的,春心初晓,年少悸动。
他只觉喉中干涩,想离她近些,再近些。
沈槐序心如雷鸣,眼见江空逼近,脑海仍在天人交战,要躲吗,还是顺其自然——
直到两片薄薄的唇触到柔软肌肤,突如其来地一个吻,贴着她的面飞过,落在她被晚霞染红的脸颊。
她也忘却反应,呆呆愣愣。
“江空。”
她喊他,他不应。
仿若未闻。
沈槐序仍端坐在钢琴椅上,江空始终维持着从后环住她的动作,双手与她纤长的十指交握,紧紧扣在琴键上的,发出错切的音节。
少年身影如山倾颓,把她牢牢笼进他的阴影里,只是偏了偏脑袋,轻柔地亲吻着她的侧脸。
窗纱在风里飘荡,一束光从两人交叠的脸庞穿透过来,两枚鲜亮的黄桃凑在一起,绒毛都是淡淡的金光。
直至最后一点夕阳湮没在地平线,心也无限跟着下坠。
在长久的注视里。
他如梦初醒。
江空眨了下眼,垂眸看她,眼中情绪晦暗不定。
“沈槐序。”
他突然叫她名字,嗓音微哑,低涩,像沙砺磨过岩石。
“…怎么了?”沈槐序手还摁在琴键上,指尖蜷曲,下一瞬,一连串清越的音符流泻而出。腿也划过琴台,她被他从手臂下提起,一把抱在钢琴上,双腿摇晃不止。
动作急切。
沈槐序深刻地认识到,江空力气奇大,也是真高,她坐在钢琴上,仍要仰脸看他。
“我可以吻你吗?”他压抑着呼吸,近如克制地询问。
沈槐序垂头丧气,好似认命:“我能说不吗?”
“也许。”也许江空必须冷静,也许他应该停下,也许他得离不怀好意靠近他的人远点,也许也许……他的理智早在无数个也许里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