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头调成热水,偏过头不看,从上往下淋去。
沈槐序在窗台养了一盆山茶花,这个动作好像在浇花……
不同是,花洒底下是个活生生的人。
还光溜溜赤条条。
沈槐序咬牙,伸手触了触他的皮肤,只剩滚烫,好歹不冷了。她睡衣也被沾了水,不得不上楼,又换了件新的下来,顺道拿了盒退烧药。
刚下楼梯,还未走进浴室,就听里面扑通一声。
沈槐序加快脚步,往里去,推门就见江空要从浴缸里爬出来,脑袋不慎撞上了架子,将她的洗浴用品哐哐掉了一地。
正一脸无辜看她。
衣服被她脱光了,浑身……
沈槐序抚额,太阳穴狂跳,为这位养尊处优大少爷的生活自理能力感到担忧。
几分钟前,沈槐序上楼换衣。
他身体浸泡进热水里,温度传递全身,江空渐渐回过神。
高热让大脑迟钝片刻,江空一时未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茫然环顾一周,不见沈槐序的身影,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找她,倒没有注意衣物被人脱下,散落一地。
浴室的灯光很亮,纯白色,打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和刷了漆的石膏像没区别。
肌肉线条很是流畅漂亮,块状分明,像画里的模特,只是年久失色,被雨水涂抹成惨白,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黑发湿哒哒黏在脸上,表情发懵,一眨一眨看她。
“…沈槐序。”江空靠在浴缸边缘,嗓音嘶了。
江空嘴巴发颤,牙齿战战:“我好冷。”
“是你活该。”她将杯子摁在浴缸边,放下两粒药,“请你不要死在我家。”
原来沈槐序没有再次丢下他一走了之。
她不是不管他,她是去给他拿药了。
他继续眨着眼,一闪一闪,像灰蒙蒙的天亮起了两颗小星星。
江空散漫地笑开,心态转变来得很快,他在学习自我安慰——沈槐序愿意将他带回来,这能否算得上关心?
至少他还有机会。
他将杯中热水一饮而尽:“是你常用的杯子吗,我觉得好甜。”
沈槐序认为他被烧成了傻子,得了失心疯吧,白开水也能尝出甜味?
七十一潮生潮落
沈槐序扔了件超大号的浴巾过去,让他将就一回,把自己裹严实了,明日江雪桐会给他送新衣服来。这话落到江空耳朵里,便成了“沈槐序留他过夜,今晚他不用走了。”
江空心中酥麻,喜悦与温暖一同没入身体中,他顿住良久,直到僵硬发冷的四肢找回些温度,被一股股暖流浸没。
他不再觉得寒冷,这温暖大约源自于他的过份欢喜,心脏运送血液的流速加快,四肢百骸都回暖。视线往下循去,慢半拍的神经总算注意到身体并无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