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止的夜,空气凝固。
沈槐序脸色胀红,仿佛溺水的人,只能用手紧紧攀着一截浮木,她抓住他的衣摆,齐整的布料被指印抓出褶皱。
混沌时刻,只剩缠绕的喘息真实可闻。
在冬夜里燃起一团炙热的火。
被吻至窒息的瞬间。
江空大发慈悲地松开她,只留一瞬间的逃脱。
一丝喘气的时间里,沈槐序肩膀打颤,发红的鼻尖深呼吸,大口大口汲取氧气。
“江空——”
“再来。”
他冷淡地截断,扣住她的肩,舌尖舔过唇边淌落的血,嘴巴又一次咬了上来。
血味浸满唇舌间,混杂着咖啡回甘的苦涩气,他不肯放过她,舌将铁锈与苦意搅荡成咂咂的水声。
在拐角无人的街角,荒诞而下流。
不甘在心底疯长,被丢下的愤怒撞击胸腔,像沉寂已久的火山终要爆发,亟待宣泄的出口。
周身乖戾气遮掩不住。
熊熊火焰之后,是漫天的火山灰,将视野污浊成浓郁的灰色调。
他被泼上深色的油漆,从眼到心,灰暗得看不见其它。
情绪扯成碎片,尽数藏进吻里,放肆地吞咬着她,好像恨不能将她撕开,拆骨剥筋,连骨肉与血,一并吞下去。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消解已然麻木的疼痛。
不知过去多久,时间流转放缓,每分每秒都是绵亘的光阴。
气声粘稠,满口铁锈气,血液倒涌入肺,他平定呼吸,静静地看她。
明亮的眼蒸腾起水雾,仍不服输的姿态,吸气声急促,唇瓣被他咬得肿胀,破了道口子,见血了。
“疼不疼?”她不肯开口,江空败下阵来,抬手指腹抚去她唇边的血沫子,迎上沈槐序瞪视的目光,闷声:“你说这些话,想过我心也会痛吗?”
男生脑袋再次凑近她,温和呼气拂面,白生生的气息,氤氲在一块。
像雾,模糊了两人的神色。
四目相对,谁也看不清彼此在想什么。
寂静无声间,他侧过脸,安抚般浅浅吻在沈槐序唇边,鼻梁刮蹭在她脸颊肉里,手指揉了揉她冻红的耳朵,佯做温情的短暂时刻,他依偎着她,像极情人间耳语呢喃。
“沈槐序,既然骗我,就一直骗下去。”他在离开她唇边时说。
绵长的吻抽干了沈槐序所有力气,她没有回话,只望着空荡的街景发愣。
江空也冷静下来,情绪化解决不了问题,他也和她一道蹲在街边。
两人都不说话,天上乌云团团汇聚,多雨的季节,城市又快要下雨。
他们站在幽暗无人的街角,像万圣节逃脱的幽灵,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