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想到在船上的日子,娱乐方式匮乏,他们一同看过很多部电影,让她映像深刻有一部是《纽约的一个雨天》,大致是讲一对情侣去往纽约后,发现对方不合适的过程。
剧情她并不算喜欢,中途几度打盹,昏昏欲睡。
但结局前男主与女主分别时说的话,让沈槐序感触颇深,男主说,你喜欢乡间蟋蟀的鸣叫,我喜欢城市车水马龙的喧嚣,你喜欢阳光灿烂的晴天,而灰蒙蒙的雨天让我更舒适。
电影里,他们是不合适的人。
她也用“不合适”形容她与江空。
但江空并不觉得,他执拗地用言语反驳她:“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不是吗?”
将曾经的事情一一细数,企图将她拉回那个晴朗的夏日。
无可否认,沈槐序的确感到快乐,江空是情绪充沛的人,平时懒洋洋,什么也不在乎。可他将真心展露时,全世界最美好的赞誉也不会吝啬。
自我实现是人类的最高追求,但偏偏江空是她自我实现路上的绊脚石。
沈槐序叹了口气。
在大雨到来前,江空送她回家。
争执仍未得到结果,江空要求她把他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刚到门口,迎面正碰上从某个party回来的另一位韩国室友,英文名cdy,将头发染成了绚丽的蓝紫色,穿搭十分潮流,她表情夸张地在沈槐序与江空脸上巡视。
“boyfriend?”
沈槐序“no”还没出口,江空已应下“yes”,并笑着打了声招呼,他俨然是收买人心的好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爱马仕的购物袋递上去当见面礼。
cdy拎着袋子,打开后尖叫一声,热情地拥抱住沈槐序,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韩文,沈槐序只听懂欧巴一词,cdy又用英语复述了一遍,全是夸赞两人般配的话,并祝他们幸福。
沈槐序面无表情听着,她解释说他们没有那方面关系。
cdy神情暧昧地向沈槐序抛来一个飞吻,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说公寓隔音良好,可以当她不存在,语毕,脚上一蹦一踮地回了屋。
人影一消失,沈槐序立马下达逐客令。
江空不肯走,说要借用她电脑写封邮件。
“我明天回加州。”江空拉住她的手,眼巴巴睇她:“再让我待一晚好不好?”
声调拉长,语气放软。
显然是装可怜的样子,有过上回经验,沈槐序这次不再上当,将电脑从卧室拿出来,扔在客厅沙发上,让江空想怎么用怎么用,用完就滚,说罢转身回屋。
深夜,沈槐序浅眠一觉。喉咙被干渴灼醒,起身喝口水,始终没听见外面出门的声响。
屋里暖气充足,客厅宽敞,沙发也足够睡一人,只是没有遮盖,他昨晚才淋了雨,想必着凉会加重。
她犹豫许久,抱了一床被子,轻手轻脚拉开门,正要往外去,脚步生生顿住。
眼下,一道疏落的影子,正抱膝坐在她门前。
“江空?”她傻眼。
底下人安安静静,高挑身躯弯曲成弓型,双手环身,脑袋懒散靠在门板上,黑发困于兜帽里,凌乱散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