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他做得专注而安静,仿佛在完成一件精细的工作。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低垂的眼睫和挺拔的鼻梁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将那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他将剥好的第一颗栗子肉,放在干净的袋口内侧。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他没有吃一颗。
他只是耐心地,一颗接一颗地剥着。剥好的栗子肉在袋口内侧渐渐堆成了一个小堆,金黄诱人,散发着更加纯粹的、属于栗子本身的甜糯香气。
余霁川站在一旁,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逐渐漫上心头的震动。
他看着沈墨言那双本该拿着剧本、握着奖杯、或者签署重要文件的手,此刻却在认真地、甚至有些笨拙地为几颗糖炒栗子剥壳。那专注的侧影,和眼前越堆越多的、金灿灿的栗子肉,形成了一幅极其不真实,却又莫名温暖的画面。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沈老师……这是在给他剥栗子?
因为他刚才盯着栗子摊看?
因为他那一点点对剥壳的嫌麻烦?
当最后一颗栗子被剥好,沈墨言将那颗完整的栗子肉轻轻放在那小堆的最上面。他这才抬起头,看向一直傻站在旁边的余霁川。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那袋剥好了所有栗子肉的纸袋,朝着余霁川的方向,递了过去。
“吃吧。”他淡淡地说,声音如同往常一样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余霁川看着递到面前的栗子肉,又抬头看看沈墨言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纸袋。指尖触碰到袋身,还能感受到栗子残留的温热。
他看着袋子里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金黄饱满、干干净净的栗子肉,鼻尖萦绕着甜糯的香气,再想到沈墨言刚才那专注剥壳的样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情绪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让他眼眶瞬间就热了,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他从小到大,因为食量大,因为“怪力”,因为种种与常人不同的地方,更多的是被投以异样的眼光,或者被提醒要收敛,要掩饰。从未有人,如此细致地观察到他连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对“麻烦”的小小嫌弃,然后默不作声地,为他扫清这点微不足道的障碍。
这份体贴,如此沉默,却又如此沉重。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却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哽咽和浓重的鼻音。他抬起头,用那双已经泛起明显水光、显得更加清澈明亮的眼睛,无比认真、无比诚挚地看着沈墨言,带着浓浓的、软糯的川音,一字一句地说:
“沈老师……你、你是个好人!”
这句话,质朴得近乎笨拙,却带着百分之百的真心。
沈墨言显然没料到会收到这样一张“好人卡”。他看着余霁川那泛红的眼圈和无比认真的表情,听着那带着哭腔的、真诚的感谢,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怔忪。
随即,那怔忪化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奈和……或许可以称之为柔软的情绪。
他没有响应这句话,只是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熙攘的人群,语气依旧平淡:“趁热吃。”
“嗯!”余霁川用力点头,像是接到了什么神圣的指令。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拈起一颗剥好的栗子肉,放进嘴里。
温热的、粉糯清甜的口感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吃一百倍。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到了顶级松子的松鼠。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从袋子里捻出一颗饱满的栗子,递到沈墨言嘴边:“沈老师,吃!”
沈墨言被送到嘴上的栗子怔了一下,然后就着余霁川的手轻轻含住了那颗栗子。
“很甜,你吃吧。”说完便又移开了目光。
然后余霁川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偷偷去看身旁的沈墨言。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沈墨言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目光放空,似乎在看风景,又似乎只是在休息。
余霁川看着他的侧影,嘴里是甜糯的栗子香,心里是某种陌生的、滚烫的暖流。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袋金黄的栗子肉,又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无比的确信:
“沈老师,你真的是个好人。”
舆论反转
网络世界的风向,说变就变。前一秒可能还是众星捧月,后一秒或许就跌入谷底;反之,被口诛笔伐的对象,也可能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迎来舆论的逆转。
就在余霁川凭借其泥石流风格和沈墨言之间微妙的互动,逐渐积累起人气和一批生命粉的同时,一股潜流也在暗处涌动。黑粉和部分极端“盐粒”的攻击并未完全停歇,他们抓住余霁川过往空白、突然空降顶级综艺等点,持续不断地泼着脏水。
“肯定是背后有金主捧呗,不然凭什么?”
“看他那傻白甜的样子,装得真累。”
“娱乐圈哪有真穷人,立节俭人设恶心谁呢?”
这些言论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虽不致命,却足够烦人。
然而,一则看似不起眼的“业内爆料”,悄然出现在某个以讨论娱乐圈八卦著称的匿名论坛。
发帖人自称是某小型经纪公司的前员工,标题很是耸动:【八一八那个被全网骂炒作的糊咖余霁川,他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