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自己当年还是过于自负了些。
或许,她从未真正理解过师父话中意味。
剑意?听着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真的有这么个东西存在吗?
而且按老和尚的说法,师父是有剑意的,可还是她剑术更胜一筹,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还是说它并不存在……是她没理解到剑意的涵义?
真有这么一个东西吗?不过话说回来,都能穿越了,有剑意好像也很正常。
白榆睁开眼,气息捋顺一部分,其余乱糟糟的都被她赶到丹田另一处,无法外放的内力被她用于压制混乱的真气,再将唯一能调动的一缕内力冲开穴道。
须臾,周身一松,白榆起身,拿起望舒剑,朝洞开一斩,劈开一道供一人通过的口子。
阿晏离开一个时辰有余,她得快些!
夜色更重,月被遮住,茂盛苍茫的密林中,二人狭路相逢。
白榆走出来,站在较为空荡的草地上,看向林中阴影处
那人。
一身黑衣,身上血腥味比她更重,等他走出来,白榆才发现那人脸上有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从眼角斜着下去到耳后,配上凶恶的眼神,似山中恶鬼。
看见是她,那人咧起嘴笑:“找到你了。”声音嘶哑得有些奇怪,应是伤过喉咙。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精巧的口哨,放在嘴边一吹,哨声穿透密林。
整个过程白榆都没什么动作,冷眼瞧着,任由他搬救兵。
那人似乎并不急着开打,嘲讽开口:“江湖鼠辈就是会藏,叫人好找。”见白榆反应冷淡,他也不恼,想起江湖上关于云川派的传言,恶劣一笑,道,“比起藏身之法,我倒更佩服你的铁石心肠,独苗苗呐,就这么把人推出来送死了,只可惜那小子愚笨,到死都没看清你的真面目。我看你们这些所谓江湖高手,也就那样,心肠一个比一个狠。”
咻的一声,一颗石子飞来,那人躲闪不及,伤处挨了一下,闷哼一声,他忍着痛笑得更深:“生气了,被揭露真面目不高兴了呀。”
白榆铁青着脸,身形一动,下一秒就出现在那人身前。
只见寒光一闪,望舒剑削下一块皮肉,那人退后十余步。
“说,他人去哪了?”望舒剑直指咽喉方向,白榆冷声道,“要是敢有半句谎话,下一次掉的就是你的心脏。”
那人胳膊可见血骨,疼的龇牙咧嘴,听见白榆的话却是半分不惧,声音发颤但能听出幸灾乐祸的意味:“当然是死了,你不会以为他能活下来吧!”
白榆默然。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你被人尊为天下第一,不是看不出那小子深浅,竟还会如此天真。”他充满恶意地道,“莫不是和二殿下学的?别担心,我们很快送你下去陪他们。”
最后一句话落,其他人赶到,粗浅一数约有八人,将白榆团团围住。
白榆没忽略那人话中他们一词,心头一跳,问:“楚王呢?他可是皇亲,陛下兄长,你们杀了他就不怕连累家族?”
那人嗤笑一声:“我们只是奉旨行事,杀了一群搅动风云,破坏计划的普通人,何曾见过什么楚王?二殿下不是被你们这群人江湖人所杀吗。”
他语气冷漠,其他人同样也对此言没什么反应。
白榆心中发冷,没想到太后竟然真的那么狠心。
她握紧手中的剑,冲上去和众人纠缠在一起。
白榆方才恢复一点,内力尚不能用,剑招威力远不及从前,好在其他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点伤。凭借多年练剑与多次对战,还能应对下来,只也无力破局。
但随着时间越耗越长,白榆越发吃力。
压制内力的药本来就对体力也有影响,先前又打了两场,强行催动内力,损害颇大,现在也没恢复好,打的如今,已然是强弩之末。
几个黑衣人虽是占据上风,可情况也不好,几乎找不到任何能打伤白榆的机会。
忽然,望舒剑光亮一瞬,距白榆最近的一个人黑衣人被剑刺中腹部,彻底倒地。其余黑衣人见同伴倒地,气息微弱,多半活不成,顿时攻势更猛,不要命一般只为了能将白榆杀了。
在这种攻势下,白榆身上多了好几处伤,又听见黑衣人斥道:“今日你们师徒杀伤我部下众多,若不将你们斩于刀下,我誓不为人!”
说完,剩下的黑衣人更加疯狂地进攻。
望舒剑忽而光芒大盛,白榆呕出好几口血,强行催动内力,剑招迅猛,将他们一一逼退。
几个黑衣人倒下,但还有二人站着,最开始遇上的那个黑衣人与另一人对视一眼,再度冲上来。
白榆眼神比地上的冰雪还要冷,剑随手动。
光芒划过,那二人站着不动片刻,最后倒下,再无生机。
现如今站着的仅余白榆一人,她现在连血都吐不出来了,冷眼看向地上那群人黑衣人,还有几个留有气息。
没考虑太久,白榆转身离开。
就算没有补刀,他们也不会在这个冬夜活下来了。
她走的一瘸一拐,血留下印记,落下的雪花又擦去痕迹。
一开始白榆还能自己走,后来就不得不把望舒剑作为拐杖。
她走了很久,从一座山到了另一座山,但一路上都没看见熟悉的身影……或者尸体。
天边隐隐有几分亮色,白榆似有所感抬头,没来得及想些什么便眼前一黑,直直倒在雪地。
亮色扩大,黑夜消退,远处可见袅袅炊烟。不知过了多久,人声响起。
两道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