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快些,别让闺女女婿等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在走了,从今天天没亮你就一直这么说。”
“你这是嫌弃我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啊。只是婆娘,你看,咱们天一亮就出门了,怎么也晚不了,说不定到那还能给午饭搭把手。”
“你别废话了!跟我的时候话这么多,怎么见着闺女就成哑巴了。”
“嘿嘿嘿,我那不是……”
“别说了,快走吧,我不等你了。”
“哎!等等我,等等我……哎呀,哪来的石头?婆娘!你快来看,这有个人!”
“……还有气呢!快来快来!”
接连下了十多天的雪,出山的路被封住,好在山里的人家早早准备好了,家里的粮食足够度过一整个冬天,不至于因此受到影响。
从昨天起,雪渐渐弱了,到夜里的时候已经停了,第二天出了太阳,村长便组织了青壮扫雪开路,挨家挨户通知有想出去采买走亲戚的就趁这几日去,后面再有雪也不再管了,要到开春后再重新组织人清扫。
村尾的卢老二夫妻已经去探过亲了,但村长也没把他家漏了。
村长和卢老二一起坐在火堆旁,他道:“下山的路已经清出来了,你和小白姑娘说一声。”
“村长,你这是不想让人呆在村里了?”卢老二问。
村长瞪他一眼:“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要是不乐意,十多天前你们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就不会放你们进村。人也是爹娘生养的,总得回家吧?今年雪大,要是不早点动身怎么来得及?就是你们想留人,也得问问人自己的意思吧。”
卢老二连声认错,一口:“我一会就跟我婆娘说。”
村长点头,卢老二惧内,什么事都要他媳妇拿主意。
他起身离开,卢老二送至院门,正好碰上回来的人。
女子样貌俊秀,身形修长挺拔,见他们二人面上露出笑,显得十足亲切:“村长,卢二叔。”
村长略一思量,便道:“小白姑娘,出山的路已经通了,一会有人要下山采买,你要是想离开可以来跟我说,我安排人送你一段。”
白榆谢过村长,道一会就过去。
村长离去后卢老二叹了口气。
白榆宽慰他道:“卢二叔,我以后还会回来的,只是身上还有事情没有办成,等办完了事,我一定回来看你们的。”
相处这么些天,卢老二也是真心拿白榆当小辈爱护,虽然遗憾白榆就要离开,但听见她说日后还会回来心中也高兴一些,嘱咐她在家中稍候片刻,他去邻居家把妻子叫回来,然后一起送她去村长家。
卢娘子回来后给白榆打包了吃的,又往包袱里装了两身衣裳,一身是她女儿的旧衣,另一身是她新做的。
夫妇二人把白榆送到村长家,正好是出发的时辰。卢娘子见牛车边缘还能再坐一个人,就把丈夫塞过去,让他送白榆下山,顺带买些布料。
几声鞭响,几辆牛车稳稳当当出发,路两侧是清扫出来的雪堆,阳光一照,反射着光,又落到人的脸上。
前面驾车的汉子和旁边的人说话,后头的白榆和卢老二也闲聊。
白榆好奇地问地里近些年收成如何。
卢老二道:“前几年天公不美,幸亏赋税减了,官家还发了灾粮,去年收成不错,税也没涨回去,今年家中才有余粮。”
前面人听见二人谈话,插进来。
“咱们村已经算好了,隔壁村子前两年可是饿死了不少人。”
白榆:“不是有救济粮吗?怎么会饿死。”
那人道:“隔壁村子被划到了一个叫什么什么武的门派,不归官家管,没有粮食。”
白榆:“那个门派也不管吗?”
“管什么呀?他们自己都有人被饿死了,那就是个小门户。”卢老二接道,“前两年死的人不少,我们村算是好的了。”
“要论最好,还得是那些大门派管着的村子,听说每次灾年都不收粮,税都是他们自己出给官家的。”
白榆抿嘴:“我听说江湖上有个叫正气盟的,是江湖门派组建的,遇灾了他们不管吗?”
车上众人闻言便笑了,驾车汉子道:“小白姑娘,你说书听多了吧?那些人怎么会管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你听说书的时候应该就没发现,故事里根本全是大侠打来打去和情情爱爱吗?什么时候出现过我们这种人。”
“小白姑娘,你背上的那是剑吧?是不是听了故事就也想去闯江湖?”一人打趣道,他又看向卢老二,“卢二叔,我听说小白姑娘是你和卢姨救回来的,她不会是和人打架打输了才晕的吧。”
卢老二夫妇带白榆回来时正是深夜,除了村长外村里再没别人知道具体情况。卢老二担心其他人多想,便假装冷着脸,故作教训:“去去去,别瞎说,小白那是没找到路,挨冻太久才被我们救回来。现在哪个小年轻不爱买把剑,就是你,小时候不也拿个木棍搁哪使。”
众人闻言都笑起来,没人再关心白榆剑的来历。
卢老二悄声对白榆道:“有些事别告诉人,你要是想去那个什么盟?我也不拦你,不过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成日打打杀杀的,杀了人都能没事的地方,能有什么正经人?你听叔的,回去之后找个正经营生,最好能搬到官家管的城里,这样不管是谁,也不敢怎么样。”
白榆连声应是,表示自己一定会慎重考虑,不会轻易就去正气盟。
卢老二又嘱咐她几句,白榆俱是应好,面上有几分倦意,卢老二便不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