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傻。有些人会笑话我,但我不打算改。让他们做聪明人,而我做蠢才,哈哈,我不介意。我做这些,是因为我喜欢、我乐意,现在,我得到了成就感和满足感。”
“至于教廷给不给奖赏——我不在乎。”
真是赤子之心。
机械师想,这样的纯粹,活到他这岁数,早就不信了。
若是换作以前遇见类似这种人,他或许还会在心里冷笑:这不是冤种吗?我看你能天真到几时?
可看着小神父,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唉,是个好孩子。
愿神的好运,永远眷顾他。
他还记得,那时骑士先生走在一旁。
虽未出言附和,可眼神却柔软的不像话。
那是一种无声的认同。
就像是在赞许小神父的灵魂。
“蠢材,蠢材……”
机械师小声叨咕,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想来人这一辈子,总得做一回蠢材的。”
决意,终于下定。
可要怎么和妻子开口呢?他才回来,又要害她担惊受怕了。
机械师一转身,却发现妻子不知什么时候已回到屋里。
她取来一身他们家最贵重的男装,又把攒下的银钱通通装进荷包,“去觐见男爵先生,穿这个不算失礼,够体面了。这些钱你都拿上,该打点打点,不然,那些看门的势利眼没好处,连话都不替你传。”
机械师的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果然是夫妻,心意相通。
“去吧。”
她抖开披风,像在为一个出征的勇士整装。
口吻异常毅然坚定,“——我宁愿我的孩子有一个胆壮心雄、知恩图报的死父亲,也不能让他有一个胆小卑怯、自私自利的活父亲。你要为孩子做榜样!”
“……”
机械师霎时汗流浃背,喉咙发紧,“我也不一定会死吧?!老婆。”
“那最好。”
妻子轻轻一笑,替他把披风扣好,“不然我一个人带孩子,会很辛苦的。”
正式拜见未果,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机械师只好端下耐子,沿围墙寻找。
按照孩子的说法,城堡西南边角,应当有一处能容一人通过的狗洞,他正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你还记得什么别的细节吗?”
“有水。……旁边,还有棵无花果树。”
天色渐暗。
机械师越找越急。
索性,他攀上一段被藤蔓覆盖的矮墙。
若是被发现,主人家把他就地处决,也是合理合法的。
就在这时——
“喂,大叔。”
“!”
机械师吓得险些失手摔下去。
他抓紧石隙,有一只手从上面探下,牢牢地握住他的手臂。
抬头看去。
一个人影正蹲在墙头,姿态轻巧得像只猫。
“彼得先生。”他惊喜。
“你怎么来了?”彼得问。
机械师气喘吁吁地翻过墙,刚落地,心跳还未平复,便压低声音,把孩子醒来以后说的事飞快地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