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在摇撼他的肩膀,急得正要一巴掌掴来。
“……”说时急那时快。
黑泽尔在完全清醒的瞬间,立刻抬手格挡,“行了,我醒了。”
白蜡烛阴惨惨地幽照宴会厅。
窗外,繁星如点,圆月已近乎爬至中空。
主座的男爵不知所踪;
副座的夫人昏迷不醒;
黑泽尔的邻座也空着,那原本是雪斐的位置。
他醒来第一时间便看向那里,直截了当地问:“乔儿先生呢?我中术期间都发生什么,长话短说。”
彼得简单交代一遍,“……原本你俩都叫不醒,我与机械师只好光守着,同时在大厅寻找线索。结果就在刚才,小神父突然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似的,木愣愣地站起身,像牵线木偶一样,径直出门走了。”
“我的职责是守护您,不敢离开。”
“机械师连忙上前去拦他。可他身上好像裹覆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人难以靠近,一时无计可施。他现在跟着小神父呢,会在路上留标记。”
黑泽尔颔首:“我明白了。”
起身时,他略显尴尬。
梦里有些事是没说错。
源于上古魔族的血脉,教他拥有比一般男人更充沛高涨的精。力。
自十二岁开始夜。遗起,他便十分血气方刚,平时练剑、习武也经常这样,每次进行杀戮后也必会有……不过,梦到某个具体的人还是头一回。
此刻,他的杀念无比蓬勃,翻涌不已。
黑泽尔寒声问:“往哪边走的?”
呛啷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
“神父!神父先生!”
“小少爷!”
“乔儿先生!乔儿!——小神父!!”
机械师亦步亦趋地跟在闭目行走的雪斐身侧。
后者宛如一具被施了巫术的石偶,沿着某条旁人肉眼无法看见的轨迹行走,时而停住,时而以匀速继续向前。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他,也无法将他唤醒。
一旦试图用力气拉人,雪斐的身上就会升起一圈玻璃球似的白光罩子,把他直接排斥弹飞。
他眼睁睁地看着,雪斐穿过长廊,登上二楼,进入一间陈列着打量动物躯体标本的密室。
密室尽头的书架像道门一样朝两边打开。
里头黑如浓霾。
雪斐才跨进去一步,身影便被吞噬了大半。
机械师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蠢材,蠢材——”
他为自己念咒语似的鼓劲儿,一咬牙,仍旧跟着冲了进去。
“噗。”
他点亮一盏随身携带的小黑油灯。
黑油是他朋友送的,说是“可燃之水”。
他据此改造出新式灯具,发现即使在空气微薄的地方,也能久烧不灭。
幸好,幸好。
小神父还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