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诞下的王太子却是黑发黑眼,看不出一丁点儿传说中的血统特征。
使他怀疑,王后家里那张古老发霉的羊皮纸上、可追溯到众神时代的悠长家谱,究竟是真是假。
甚至私下与某个情妇嘀咕:
“也许是她家哪个祖宗不守妇道,和外面的男人偷情,乱了圣裔的血脉。”
王后对丈夫心存戒备,因此隐瞒了不少家族秘事。
比如这枚因弗罗王的金币。
传说中,索兰王死后在墓中产子,诞下独子因弗罗。
后者被称为“幽冥之子”,据说,拥有沟通凡冥两界的异能。
因弗罗王在去世时,留下了一百枚特制的金币,用以庇佑后代。
千年过去,只剩下这最后一枚。
听完母亲的解释。
黑泽尔心头沉甸甸的,握住金币,“这要怎么用?”
母亲答以轻笑,“不知道。……或许最初的人知道,但早就失传了。”
。
为此,他曾私下向老教皇请教。
作为王长子,他出生一周就由老教皇亲手洗礼,有教子名誉。
老教皇住在圣城一座带流泉的旧石屋。
院子里有一口多蕨的池塘,水清见底,养着几尾银光闪闪的鱼。
他是个乍一看平平无奇的白胡子老头。
若无典礼在身,平日里只穿一件磨损灰色羊毛长袍,袖口刺绣古朴——那件旧衣裳本身,便是传承数百年的法器。
尽管他和当今国王的关系紧张,却始终对黑泽尔和颜悦色。
一来,黑泽尔品行端正,无可指摘;
二来,教廷与索兰王结盟已逾千年,从未破裂,是以,对其后人亦有优待。
索兰王,正是光明神被立为国教的起点。
圣城的壁画中最重要的一副,便是第一位教皇为索兰加冕、封其为神选之王的场景。
老教皇谜语似的说:
“时候未到,耐心些,静候命运。到时,你自然而然就会明白该如何使用。”
说了等于没说。
彼时还年少的黑泽尔,还不会喜怒不形于色。
老教皇乐呵呵地:“不用担心,孩子,我能感觉到,你的生命之树常青。光明神会始终庇佑你。”
“你不会孤身一人踏上成王的旅途。你会遇见忠诚的伙伴,也会和真心相爱的恋人相遇。”
十六岁的黑泽尔则在心底不敬地想:
老头儿大概不知道,又没面子,随便说两句搪塞我。
他从不盲信权威。
多年过去——
当他闯入地下室,看见黑雾黏身的小神父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与此同时,贴在胸口的金币吊坠第一次震鸣、发光。
他冤枉了老教皇。
人家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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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斐身上的圣芒正在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