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还是我死?你别告诉我,我今天要是不答应和好你就跟那些脑子里只有情爱的傻叉一样不活了?”
陈青云的手落了下来,嗫嚅着嘴。
她不想说不是,也不敢说是。
门打开了,她对上陈兰生有点儿陌生的脸,细细品味起她的每一寸五官,发现她的眼睛也大了很多,有了双眼皮,婴儿肥消失了。
陈兰生长开了。
她不知道脑海为什么倏尔跳出这个词语,长开了。
陈兰生一直像个大人,担不了责任,害怕掉眼泪,总是要死要活地过不下去也熬不下去,所以只是像。
长开了,脑子长开了,脸长开了,说话开始伤人又冷清,再想哄骗已经不行,再想接近难如登天,再想道歉可是完全不被在意。
她会说什么?
不是说过了吗,何必如此,何必当初,何必现今。
她的眼睛好冷。
是长存进凛冬不会融化的冰。
陈青云的瞳孔一热,她到今天才终于发现,陈兰生的颜色好淡,花开不堪折,她的眉毛是淡的,不论下压还是微微挑起,都淡得令人发指,小心翼翼的护过风雪里才可以出现一点艳阳高照的笑。
没有人牵陈兰生走过寒风刺骨的冬,大家拿她当花桩子,这里刺个洞,那里插一支,旁边还得摆点挠人的陪衬,她什么时候当过花?
没有过。
陈青云哽咽着,她慌乱去抓对方的手,想让她摸上自己枯黄的脸:“你怪我吧,兰生,怪我吧,只要能就此揭过,今天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可以为了你去死,我可以……”
陈兰生没有说话,淡淡躲开她的触碰,撩了撩头发。
“你的命,很值钱吗?”
“陈青云,你自己情绪极端,别怪我头上,我们什么关系都算不上。”
“好聚好散吧,想开点。”
她的目的达成了。
房门口传来的关门声不再在冷空气中回荡以后,陈青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样,想不通陈兰生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蛇蝎心肠,她不是最心软了吗。
她不想,也做不到,去过一种没有陈兰生在身边的人生。
她有案底,这辈子都不可能清清白白,永无出头之日,这没所谓,她本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可是只要陈兰生在,她就能告诉自己还是活一活,即使陈兰生怨恨自己,她要去结婚,去领养孩子,都没关系,她不会干扰她的前途和本来应该拥有的人生了。
就这样纠缠下去,痛一点,刻骨铭心一点,让她一无所有的人生有意义一点。
不好吗?
不好吗。
……
“想不通的事情,让时间解决吧,难过也是。”
周伽带着唐毓止来参加陈青云的葬礼,一拍陈兰生的肩,看着她一袭漂亮的高定鱼尾裙,面容却憔悴地挂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