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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村>折尽春山暮强夺燕识衣 > 第17章(第1页)

第17章(第1页)

乍然接触,郑兰璧还有些清高自傲,放不下身段,周氏却是个利落泼辣的性子,主动提起往事来,“想当年,咱们两家时常走动,那时候我家官人做寿,得了三郎一副松鹤图,至今还都裱挂在书房里呢。”

听周氏说起陆谌,郑兰璧唇边浅淡的笑意加深了些。

周氏又赞道:“现今看来,三郎果真是个出息的,生生又撑起了陆家门楣,兰娘是有福之人,后半生可就有靠了。”

郑兰璧矜淡地笑了笑,顺着话茬提起了最惦记的事:“何必说我,淑娘更是有福的,我记着你家十六娘生得那般好样貌,满上京都难寻。不知定下夫家了没有?”

周氏闻言一顿,看着她叹了口气:“还不曾呢,说起这个我就心烦。我家十六娘娇惯坏了,寻常郎君我都不放心,只怕她嫁去后吃亏受屈。

说来也不怕兰娘笑话,前些日子,金明池畔设办马球赛,疯马冲出围场,三郎竟将他那妾室护在自己身下,那时我就想着,十六娘若要选夫家,定要寻个如三郎这般,能将自己的女人放在心尖上宠护的才好。”

郑兰璧神色忽地一滞,心下有如明镜,知道周氏这是有意在拿话点她,说道陆谌疼宠房里人太过。

她虽有意与徐家结亲,却也不愿显得太过热切,半晌,抬手轻拢了拢髻,淡淡笑道:“宁氏是陪三郎共过患难的,即便做妾,也是颇有贤德的良妾。我这儿子素重情义,知晓轻重,不像旁的年轻郎君那般胡闹,是以对宁氏多看重几分,也是常情。”

周氏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急,应和似的点点头:“家有贤妾自是不同,倘若像我娘家侄女,遇见个妖媚作妖的妾室,可就莫提让人多糟心了。”

郑兰璧顺着她的意思,不动声色地接话问道:“不知是出了何事?”

周氏叹道:“她那郎子贪花好色,婚前便蓄养通房宠婢,夫家允诺婚前将人远远送走,谁知其实是那贱婢肚子里闹了动静,被偷偷送去庄子上养胎。等我侄女嫁过门,眼见着生米已成熟饭,人家干脆连大带小一齐接回了府里,你说说,可不是怄死个人?”

顿了顿,她捧起建盏,缓缓啜了一口茶,抬头看向郑兰璧,意有所指道:“像这样的郎子,我是断断不会将容娘嫁过去的,便是容娘从此恨上了我,我也绝不后悔。”

四目相触,彼此都心下雪亮。

少顷,郑兰璧牵唇笑了笑,看着周氏应道:“可不是,婚前能由着郎君胡来的,哪会是什么正经人家。三郎的父亲虽已不在,可倘若三郎做出这等不知轻重的事来,我这做娘的,自然也担得起教导之责。”

听见她这番话,周氏心下稍安,脸上又挂起笑,“兰娘为人清正,在这上京城中都堪当楷模。”

最要紧的一桩都已心领神会,两人便松散下来,又闲叙几句品茶制香的琐事,见时辰不早,周氏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送走了周氏,郑兰璧似是下定什么决心,唤来崔嬷嬷,沉静吩咐道:“阿菊,你带上我的名帖,去医官院,问张谙张医正讨个稳妥的避子方,药性急重些也不打紧。”

崔嬷嬷闻言一愣,不免有些迟疑,“可宁氏好像也通晓些医术,只怕不会……”

“所以要稳妥,要能避人耳目。”

郑兰璧打断她的话,不动声色道:“张谙素来精研女科,又与我郑家有旧,行事可靠。由他炮制出药散,混进日常的吃食里,必不会叫那乡下女察觉。”

周氏出了陆府,登上马车,放下软帘,悠然地摇了摇金丝团扇。

她今日旁敲侧击一番,探明了郑兰璧的态度,心中也算安定下来。

她家容娘心思单纯柔善,不知这郎君若是将旁的女子放在心上,急是急不得的,只有因势利导,等着两下里生出嫌隙,才能结成死结,从此一劳永逸。

至于那宁氏是否有孕、能不能生,她才不在意,只要郑兰璧肯插手就够了。

如此一来,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在中间加一把火,搅得陆家后宅不宁。

家中若总是鸡飞狗跳,人心怨怼,时日久了,管它多少情真意切,早晚都要消磨了去。

等回去问清楚,容娘如若铁了心就喜欢这么个人,那她这个做阿娘的,自然要让她如愿。

佯佯回到府中,就见徐有容带了女使正要出门,见周氏回来,脚下半分未停,只招呼了一声:“阿娘。”像阵风似的,就要与周氏错身而过。

这些日子她一直恹恹的,不愿出门,还和房里女使了好几通脾气,怎的突然精神起来了?

“等等,”周氏心中生出不妙预感,一把拦住她,“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徐有容昂起头,骄矜道:“这几日我想了又想,心里憋的实是难受,索性去寻秉言哥哥,向他问个明白,他房里那个女子究竟能不能送走。”

周氏蹙眉试探,“若是送走,你便不计较了?”

迟疑片刻,徐有容手指绞弄着披帛,耳根渐渐漫上一小片绯红。

周氏见状心口一跳,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忍不住出声提醒:“容娘,如今这世道不守旧,阿娘也不多拘着你,但你毕竟是个闺阁小娘子,出门在外要守礼,切不可做傻事。”

徐有容顿时红了脸,不大乐意地看了周氏一眼:“阿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去禁军值上寻他,校场那许多人呢……”

见她不高兴了,周氏又赶忙哄:“阿娘知道你乖,一向懂事,阿娘是怕你被旁人诓骗了去。”

徐有容这才满意了,挽了挽缭绫披帛,转身出门。

**

金乌西坠,天际云霞翻涌,马行街药坊。

折柔白日里忙了一整天,此刻才坐到案前,整理着近几日的账册,大致算了下这些时日的毛利,几缕暮光透过支摘窗,在她侧脸上映出一片柔软的暖色。

扣除这小半个月的赁金和采买药材、雇佣伙计等各色成本,净利约合两贯钱。

折柔心情忽而变得轻松起来。

两贯钱虽然不多,同陆谌的俸禄比起来更是少得可怜,但这是她自己挣来的钱,而且也足够过寻常日子了,若是用心经营,进项还会更多,养活她自己并不难。

折柔收起算盘,正要起身,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就见平川急匆匆地迈过门槛,走进屋里。

“娘子,郎君出事了!您要不要回府看看?”

折柔心口猛地一紧,强自镇定了下,问:“怎的了?”

平川神色有些微的躲闪,喉头滚了滚,才开口道:“听南衡说,今日校场上禁军选拔较艺,一个郎将的兵器脱了手,郎君在场下没有防备,叫那飞脱出去的枪头给刺中了,伤口有些深,流了半身的血……”

流了半身的血。

眼前又闪过那年在西羌荒漠里,陆谌受了重伤,被埋在死人堆里,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样。

折柔只觉心头突突直跳,一时间再也顾不上旁的,当即吩咐平川套车,她要亲自回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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