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柔鼻尖倏地一酸,旋即又强迫着自己冷静,吩咐伙计和小?婵去煎药,烧水,准备麻沸散和桑皮线。
众人纷纷应了声,各自忙去,里?间一瞬安静下来?。
折柔定了定神,先仔细用烈酒冲了冲手,再用煮过的棉布蘸上酒,先为他仔细清理伤口?周遭的血污。
陆谌咬紧了牙,闭目伏坐在椅中,感觉到她温热柔软的手指不断划过背上肌肤,动作间衣袖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他偏过头,喉结滚动了两?下。
等到一切处置停当,缝合包扎过后,见他似是?缓过了一阵剧痛,折柔心下稍安,收了药瓶便要起身去清理。
却不料,陆谌长臂一探,径直将人扯进怀里?,一言未,低头深深地吻了下来?。
折柔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陆……”
陆谌顺势含住她的唇瓣,辗转舔舐,眷眷地流连含吮。
唇上传来?湿热的触觉,混杂着伤药和血气?的青年气?息铺天盖地地拂落到脸上,折柔心头不由一颤。
又怕他乱动牵扯到伤处,只得抬手捧住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抚过他利落分明的鬓角。
见她忽有回应,陆谌一时间越情?动,右手探入她的衣摆,握住那?截细软的腰肢,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撩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折柔身上一瞬软,只能轻推了推他,低声道:“老?实些,你还伤着。”
好半晌,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凌乱,这一吻终于结束,陆谌收拢手臂,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低低地喘息着,竭力平复仍在剧烈搏动的心跳。
折柔气?息未定,隔着他的肩头,看见那?细布上仍在慢慢向外渗血,心头不由又是?一阵紧。
察觉到她的紧绷,陆谌偏头吻了吻她的脖颈,忽然轻哂一声:“我早便说过了,那?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实是?不成。”
折柔愣了愣,旋即蓦地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说叶以安。
她正心疼难过,却不想这人还在拈酸吃醋,一时忍不住轻笑?了下,故意道:“怎的,你原本不也是?个从文的书生?十七岁的进士郎,可?是?名动上京城呢。”
“可?我更是?个武夫。如今看来?,这身武艺学得甚是?值当。”
陆谌轻喘着抬起头,长指托住她的下巴,一双幽邃的黑眸深深地望进来?,同她四目相抵。
他伤势不轻,此刻气?息尚弱,听起来?反倒有种说不出的低哑缱绻,“学成文武艺,货与宁妱妱。”
第99章陆谌重生【六】
薄暮时分,天色微沉。药堂的里间早早掌了灯,四下里烛火通明。
青年面色苍白如纸,精神却?甚是清明,点墨似的眸子噙笑望着她。
几缕凌乱的黑色碎?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反倒衬得那双眉眼愈?锐利深邃,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要将她吸进去?。
折柔忽觉心口像是教?什么轻攥了一下,酸软得不知如何?是好,取来帕子给他?擦了擦汗,细白的手指探入?间,慢慢地将他?额前的碎?梳拢上去?,露出一个清晰的美人尖。
“妱妱……”
随后,光洁柔软的掌心轻轻滑下来,捧住那张瘦削的俊脸,闭上眼,低头吻了下去?。
馨香的暖息拂过?眉骨,又落到人中,眼前光线微微一暗,唇上忽而落下一片温软。
陆谌心底恍然一震,意识还?未反应过?来,右手已本能?地扣住她的腰肢,也分不清是怕她摔着,还?是怕她逃。
折柔低着头,?间的丝绦垂落下来,轻轻扫过?他?光裸的肩背,瞬间撩起一阵入骨的酥痒,直往他?血脉深处里窜去?。
一时间血脉贲张,再难自控,陆谌顾不得刀伤未愈,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张口便?含咬住她的唇瓣,?狠般地深入索求。
呼吸纠缠间,都是他?的味道,混杂着皂香、血气和金创伤药的涩味,铺天盖地地包拢下来,折柔只觉心尖儿?颤,满腔柔情涌动,忍不住战栗着迎合。
渐渐都有些?意乱神迷。
细微暧昧的吞咽声?里,忽然掺入一道脚步声?,南衡掀开门帘,“郎君,贼——”
习武之人,五感皆明。
只一眼,已经足够教?他?看清屋内情形。
郎君赤着上身坐在椅中,单臂扣着怀中人的后腰,仰头深吻,背上薄肌贲勃,娘子教?他?牢牢抱在怀里,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正低头俯就。
话音戛然而止,南衡吓得三魂升天,当即背过?身去?,大气不敢再出。
折柔也在瞬间僵住,面上烧得滚烫,又羞又恼,不大自在地别开脸去?。
陆谌既暗恨自己一时疏忽,教?南衡冲撞了她,又觉她这般神态实是惹人怜爱,心里软得难以言喻,不由无声?地笑了笑,将她搂得愈紧了些?,这才如常开口,“问出来了?”
南衡背对着他?连连点头。
下一瞬,猛然意识到郎君看不见,又慌忙着狠狠吞咽了几下,勉强捋顺舌头才敢应声?:“……是,那贼厮骨头甚软,一盆冷水下去?,自己便?交待了个干干净净。”
“怎么说。”
想起那人口中对娘子不敬的市井糙话,南衡只觉头皮?麻,哪里敢教?郎君知晓,只得掂量着措辞道:“那厮前不久赌钱输光田产,回家气死了老娘……越想越觉事因出在、出在那日娘子要他?去?看小产将死的妇人,沾染了晦气……所以前来寻衅报复……”
折柔的身子微微一僵。
陆谌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感觉到她稍稍放松下来,微眯起眼,“他?夫人下葬还?不足一月,他?便?去?赌钱?”
说起这个,南衡倒不觉有何?异样,只是颇有鄙夷,“是,那等市井无赖,酒色财气均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