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炕上铺着他傍晚刚换的竹席,摸上去非常凉爽。
她挨着床沿躺下,目光落在他宽厚的背上,指尖不自觉地绕了绕他垂落在颈间的发丝,自言自语说道:“好夫君,好相公,你怎么又睡了呢?”
“”江栖夜根本没睡着,只是在装睡。
世人都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倒真是半点不假。
这几日与他相处下来,他做事勤快利落,性子温和随和,凡事都顺着她的心意,连从前那些咬牙切齿的怨怼,都快被这份妥帖磨平了。
偏偏一到夜里,那些压下去的怀疑又会冒出来,缠得她心绪不宁。
裴雪嫣故意让身体一点点往他身边挪,温热的气息裹着娇柔软糯的话音,轻轻吹在他的颈背上。
手指也没闲着,细细摩挲着他胳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软软的说:“相公,你睡着了么?”
“你真的睡着了呀?”
“唉……相公,你怎么都不亲亲我呢?我还是你的娘子吗?”
“你是不是装睡呢?相公~~~”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好相公丝毫没什么反应。
最后那句“相公”都叫的九曲十八弯了,可“好夫君”眼睛似乎闭的更紧了。
裴雪嫣觉得自己这厚脸皮的法子,半点用都没有。
说着话身体便一点点的贴上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又开始软绵绵的说话:“夫君,你摸摸我的心好不好?它跳得好快好快……”
江栖夜:“”
她已经越说越离谱了,如此这般急切
那颗心丹早该凝结成型,可他今早暗中探测时,分明连一半的火候都没到。
思及此,他更是打定主意,任凭她如何软语娇缠、蹭来蹭去,都只像具僵尸似的,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其实裴雪嫣两世记忆里,对江栖夜都存着几分距离感,他素来清冷疏离,是她从前觉得高不可攀、连调戏都不敢的人。
如今见他任自己如何撩拨都没反应,她反倒生出几分肆无忌惮的念头,索性打算搂着他的腰睡下。
没想到刚伸出胳膊,就听见身侧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睡吧。”
被拒绝了。
这声音像惊雷似的炸在耳边,裴雪嫣脸颊瞬间红透,猛地转过去搂紧薄被,缩着脑袋闭上眼装死。
方才那通软语娇缠的主动,此刻只觉得羞愧难当
不过,这羞死人的感觉没一刻钟,她反应过来:一想,不对呀,凭什么我羞愧呢?
裴雪嫣腾地转过身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质问:“相公,你是不是骗我的?”
他不语。
连眼都没睁。
裴雪嫣“哼”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几分:“你没话说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心里有鬼。我真是命苦……遇上你这样的夫君,欺我骗我,指不定最后还要杀妻灭口。”
江栖夜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为何这质朴的农村少女,会变得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