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夜心中高兴,嘴上却仍推辞:“不用,热。”
裴雪嫣站在木桶后,轻声说道:“我也不怕热。只要你真心实意,我便会真心对你。”
他低头擦着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看她:“阿筝,你我既已结为夫妻,往后还有几十年要相守。我若真有二心,又怎会应允与一个女子长相厮守?你的不安、你对我的怀疑,我不知从何而来。可自你嫁我那日起,自前夜你我有了夫妻之实,今生今世,你永远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相公。生死相依,绝不分离。”
裴雪嫣被他这一番表白搅得晕晕乎乎。
她年纪尚小,心性懵懂,前两世也不过是涉世未深的少女。
如今更是朴实的农家女,被男人如此深情告白,整个人简直飘飘然。
真实世界也没接触过什么男人。
师父总说世上没有好男人,那他,会不会是个例外呢?
他待她那样好。
高高在上的道长,修为如此高深,却仍愿为她下地干活,割麦子、挑水、修葺房屋棚顶。
裴雪嫣眼眸流转,对着他看了又看,沉默许久才轻声回道:“你若真心与我过日子,我也会对你好的。”
他闻言笑了笑:“好。”
江栖夜拿起浴巾起身,裴雪嫣立刻捂住眼睛飞快地背转过身去。
他擦拭完身体,换上干净的中裤,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擦吧。”
她轻轻站在他背后,指尖挖出一点清凉的药膏,动作极缓地抹在他肩胛处的红痕上。
“相公,等会儿我找些碎布做个薄垫子,你干活时披在肩上,就不会磨得这么疼了。”
江栖夜“嗯”应了一声。
他这是自残,自己找事。
没人真要他去割麦子,偏要跟寻常农户一般,弯着腰一把一把地割。
即便这一世有健壮的身体打底,可连着好几个时辰甚至耗到夜里都维持着弯腰的姿势,铁定不好受。
明明动个法术便能将几亩地的麦子收完。
江栖夜心里清楚自己为何要这般。
他开始贪恋上了眼下的日子,甚至自私地想,能在这里待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也正因这份心思,接下来的几日,两人竟真像寻常夫妻般过起了小日子。
他在地里忙活,裴雪嫣便在家缝衣做饭,到了正午,会提着食篮去田埂上送午饭。
两人坐在庵棚阴影下,江栖夜吃着馒头喝着粥,还有不算好吃的菜,旁边的人不时给他擦汗。
有蝉鸣,有金黄的麦穗,有树荫下的阴凉,还遮着阳光的庵棚,有她送来饭菜,还有妻子和丈夫。
这样的时光,任谁都会忍不住留恋,忍不住心动。
连环杀人魔来了都心动。
“今天忙完,我就去帮爹收麦,晚上搭黑,明天应该就可以弄完。”
“嗯。”她低着头应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这一世“阿褒”的身份浸入得太深,她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自己不会武功、不懂法术,只是个寻常农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