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出去吧,又怕对方在洪水里出事,毕竟是他顺手救过的兽。最重要的是现在她是雌性啊!
“留下来呗!他会做鱼!”
“长得好看!”
“香香的!”
“可他雌雄同体!”
“怕什么,我们都是流浪兽了!“
附脑又开始发表意见了,烦死!没吃过鱼吗?
“我不走!我喜欢你!这就跟着你了!”蓝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豆大的泪珠砸在胸前的兽皮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喜欢你v
她微微垂着头,渐变色的蓝色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嘴唇,那副凄凉又倔强的模样,看得乌银心都乱了。
“你别哭啊!”乌银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两步,“有话好好说,哭什么!”
“那天你救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蓝献吸了吸鼻子,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执拗,“我知道自己是雌雄同体,很奇怪,可我相信你不会在意的。
在鲛族,我从来不敢让人知道这个秘密,阿姆去世前反复叮嘱我,一旦暴露,就会被当成不祥之物绑上祭台烧死——我们祖先里就有过这样的先例。”
乌银愣住了。
“成年后我才发现自己能切换性别,”蓝献的声音渐渐低沉,“鲛族雌性最多只能练到黄阶,可我能用雄性身份修炼,现在已经是青阶了,族里没几个兽人敢惹我。
可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生怕哪天身份暴露,就会被活活烧死。”
直到三年前,他在深海猎杀一头高阶海兽时大意了,被海兽的尾刺划伤,眼看就要被撕碎,乌银突然出现。
那个暗红色的高大身影挡在他面前,十条触腕灵活地缠住海兽的脖颈,只听“咔嚓”一声,海兽的脖子就被拧断了。
阳光透过海水洒在乌银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那一刻,蓝献的心第一次跳得那么快——他知道,自己彻喜欢上他了。
可后来他听说乌银有了雌性,心都碎了。他偷偷跑到乌银的部落附近,却看到乌银的雌性对他颐指气使。
乌银虽然没反抗,可眼神里的厌恶藏都藏不住。那一刻,蓝献心里燃起了希望:他有感觉,乌银早会离开那个女人的,他可以等。
后来听说乌银被划了兽纹、驱逐出族群,蓝献急得疯了似的找了他好久,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直到那天在笑笑家的篝火晚会上,他闻到了乌乌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是乌银崽子的气息!他就顺势跟了回去。
果然见到了乌乌。他知道,只要守着幼崽,就一定能等到乌银,幸好他等到了!
“好惨啊!”
“别赶她走了!”
“对呀,她走了谁给我们做烤鱼啊!”
乌银的十条触腕的附脑集体躁动起来,每条触腕顶端的小副脑都叽叽喳喳地嚷嚷,像一群讨食的小崽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缺了你们的吃食不成?”乌银暗红色的眸子满是无奈——这十条触腕的智商真是随了谁,满脑子除了打架就是吃。
随你啊!
“我是流浪兽,还带着崽子……”乌银试图摆事实讲道理,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知道了,你还是不想我待在这儿。”蓝献垂下眼睑,蓝眸里的水光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像受伤的蝶翼般轻轻颤动,连渐变色的长发都失去了光泽,整只兽蔫蔫的。
“没关系,等雨停了我就回部落。”他说着还往洞口挪了挪,单薄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暴雨吞噬。
乌银见状悄悄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听见蓝献又轻声说道:“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雌性的身份突然变不回去了……看来等我的,只有被族人发现后烧死的份了。”
他走到洞口,任由冰冷的雨丝溅到脸上,声音轻得像叹息,随后缓缓转过头,对着乌银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很美,蓝眸里泛着水光,唇角微微上扬,却带着一种破碎的凄凉感,看得乌银心尖猛地一揪。
“没关系的,像我这样不雌不雄的兽,本来就不应该活着。”
“???”乌银彻底懵了,这怎么说两句就扯到死了?兽神大人在上,他可从来没逼过这条鱼啊!
“她喜欢你啊!你之前救过她,这几天又跟她住一个山洞,你不对她负责,她当然想不开了!”附脑一副“我懂”的语气。
“就是就是!是你害的她!”
“她死了我们就没烤鱼吃了!留下她!”
“我们都是流浪兽,反正没人要,这半雌半雄的跟着你也不亏!”
“要吃鱼!留下会做鱼的!”
触腕们七嘴八舌地起哄,为数不多的智商彻底被“烤鱼”和“负责”两个词占据,吵得乌银脑壳疼。
俗话说得好,触腕和主脑多少有点心灵感应。乌银听着触腕们的话,居然觉得有点道理——自己确实救过对方,这几天也确实住在一起,要是真把人赶出去,对方身份暴露被烧死了,他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算了算了,外面雨这么大,洪水还没退,让这条鱼去哪?
万一真出了事,他的11个脑子会过意不去的。
“行了行了,先留下吧,等洪水退了再说!”乌银烦躁地摆了摆手,想了想又赶紧补充,“但是!你得继续负责烤鱼,还有——不准再摸我!”摸得他心里痒痒的!
“好!我听话!”蓝献瞬间眼睛亮了,刚才的凄凉感一扫而空,蓝眸里像盛了星光,唇角高高扬起,连带着渐变色的长发都仿佛有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