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玉婵确实累了,额头上?泛起了一层薄汗,她坐在小凳上?扭了几下脖颈,随后仙露递给过来一方帕子,慕玉婵在额头上?按了几下,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边休息,一边看着面前男人的背影。
安顿好慕玉婵,萧屹川就转回身?,盛了一碗粥,递给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年纪小还不懂得隐藏情绪,见到?她这?换了施粥人,表情顿时有点失落。
她眨巴着大眼睛,天真地道:“叔叔,我想要姐姐给我盛粥。”
叔叔,姐姐……
萧屹川的背影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慕玉婵这?才噗嗤笑了一声,不打算再跟萧屹川计较昨日马车里偷吻一事。
孩子的母亲是位二十多岁的美妇人,就站在小姑娘身?边,一把把孩子拉在身?后赔不是:“将军,没要怪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然后拉着孩子走远了。
萧屹川又怎么会介意此事,听见身?后慕玉婵的笑声,这?声“叔叔”也?被叫得值了。
施粥一事一直从?辰时持续到?巳时,百姓们才一一散去。
夫妻俩折返回府衙后屋,慕玉婵怕出汗,回到?后屋先在偏房让明珠和仙露给她擦了一遍身?子,然后才回到?主屋脱了外衣鞋袜半靠在床榻上?养息凝气。
萧屹川没换衣裳,一身?汗水自然不会接近慕玉婵和床榻。
休整了半个时辰后,夫妻俩也?要一同去白河那?边安排兴修水利一事了。
慕玉婵直起身?子,问坐在大方凳上?的萧屹川:“几时出发?”
萧屹川看着她孱弱的模样:“白河那?边我自己去就行,那?边不比府衙,路都不是平的。”
慕玉婵没有理会,起身?重新穿好了轻纱罗裙。
明珠看出自家公?主要同去,连忙问:“公?主,日头这?么大,拿伞吗?”
慕玉婵摇头道:“不带了,就这?样去。”
她是来体察民情的,又不是来游玩赏景的,百姓们一个个辛苦劳作,饭都吃不饱,她撑一把伞过去算怎么回事儿。
但不代表她必须一样晒着,慕玉婵想了想,坐回铜镜前:“明珠,你?把我的玉露膏拿来。”
玉露膏就是之前给萧屹川用来治疗晒伤的那?个膏药,平时也?可?以涂抹。
尤其?在艳阳暴晒之日,可?防止晒黑、晒伤。
之前擦身?的时候慕玉婵就净过面,这?会儿脸还是干净的,用手指挖出一块来,均匀地涂抹在脸颊、脖子上?。
萧屹川走过去,俯下身?,一张俊美的将军脸也?入了镜。
慕玉婵恍若无所察觉,躲都没躲一下,依旧波澜不惊地擦着玉露膏。
男人双手背后,俊脸凑在慕玉婵的脸庞边,看着镜中肤白貌美的女子问:“你?真去,你?就不怕晒得跟我一样黑?”
慕玉婵“嗤”了一声,美眸含笑瞪着镜子里的男人:“有你?衬着,我怕什么?”
再次出了门,两盏茶的工夫后,夫妻俩乘着马车来到?了白河边。
白河水域宽阔,是贯穿定和县内最大的河流。今夏大旱,定和县内的小河小溪纷纷干涸,唯独白河只是水位下降。
因为来之前萧屹川提前交代了定和县百姓们,兴修水利可?领银领米,慕玉婵一下车,就看见数不清的年轻男子已经在这?边守着了。
萧屹川交代下去,先让人把这?些男子们的姓名住址登记在册,等到?了开凿之日,直接过来干活儿便可?。
等忙完了这?些,萧屹川领着慕玉婵一起走到?白河的老?河堤之上?。
老?河堤旁种了一排垂柳,长长的柳枝有气无力地垂着,就连叶片也?有些发蔫。
二人站在树荫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
慕玉婵眼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缺口问:“不是还没开凿吗?那?边怎么好像已经动过工了?”
萧屹川顺着慕玉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处的确有一个尚未完工的渠口:“早在之前,定和县就在兴修人工渠用以灌溉,只是连年战乱,银子不足,经常修修停停的,我这?次来便是想把前人的尚未完成之事完成。这?次若能?引白河水东流,把灌溉渠修好,就能?解决定和县田中干旱和人畜饮水之难。”
慕玉婵对此有些了解,比如蜀国多山地、丘陵,土地肥沃,对于农事自有建树。水是利农之本?,唯有水利兴修得好,才能?应对旱涝天灾,保墒务泽。
所以她十分理解萧屹川对于兴修定和县灌溉渠一事的重视。
她偏过头看去,萧屹川还在说着关于兴修水利的想法,男人的目光凝望着白河对岸一望无际的起伏山峦,眸子里有光芒闪烁。
慕玉婵安静地听着,心底却有些动容。
阳光穿过柳叶片,斑驳地洒在萧屹川的脸上?,这?一瞬间,她忽然很想抬手去触碰一下他宛若刀锋一般锋利的眉眼。
时至午未交界之时,阳光最盛,夫妻俩顶着烈日在白河老?河堤上?观望了好一阵儿才重新回到?府衙继续处理旁的事宜。
等到?晚上?入夜时分,萧屹川彻底闲下来,沈四姑娘那?边也?整理好的银票遣人送了过来。
月朗星稀,难得今夜吹起了清爽的微风。
为了省水,慕玉婵之前一直是擦身?,今夜趁着凉快,这?才沐了个浴。
沐浴过后,仙露捧来了蜀国绣娘为她特制的寝衣。
寻常的人家中衣便是寝衣,也?是衣裤分开的。
而仙露展开的这?件儿,是一条薄如蝉翼的月白色锦缎团领裙,长及小腿肚,袖长六分不及手肘,胸口往下微微收腰,其?上?暗绣着慕玉婵最为喜欢的白牡丹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