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地一声,花厅内重重传出一个拍击桌面的声音。
“闭嘴,我二哥没死。”
“老二都失踪多久了,他若活着,怎么不?回来??姑母可不?是朝你泼冷水,人都讲究个入土为安,你要真是惦念兄妹情谊,早点给老二立个衣冠冢才是正经。”
“呵,姑母怎么如此笃定我二哥死了,难道说,人是你杀的?”
沈家姑母脸色一白,怒道:“你、你含血喷人!大哥,别跟她废话了,今儿咱们也带足了人,咱们兄妹三个就?把大哥的家产就?地分了,再把她这野丫头押送我府里,我找个嬷嬷好?好?教教她规矩,到时候我看她能怎么办!”
“好?啊,有胆量你们就?试试,看看先前的那些与我签了书契的铺子,愿不?愿意与你们合作!”
事?已至此,已然是撕破了脸皮,不?必再做什?么表面功夫,沈家二叔给带来?的护院打手们一个眼神,登时,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大汉立刻从身?后挺身?出来?,作势要把沈四姑娘架走?。
沈春朝也养了一些仆人、护院,但?仆人们有老有少,身?体不?够壮硕,护院也不?如宗亲们带来?的人多。
好?在都是忠仆,都视死如归地挡在了沈春朝的面前。
沈家姑母:“这是铁了心的不?懂事?了,都上?,都给我上?,谁先擒住四姑娘,给赏钱!”
沈春朝知道,若真打起来?,她这边的必不?是那些宗亲的对手,但?总不?能坐以待毙,有一线生机该搏也得搏!
她对家中仆人笑道:“既然叔父姑母们不?讲情义,我们也不?必留手!”
此刻,对面的壮汉们拿钱办事?,不?管别的,都一个个横着身?子、面露凶狠地往沈春朝这边来?,斗大的拳头高高地扬起!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门口忽地传来?一个高贵而冷淡的声音。
声量不?高,却足以威慑。
“沈四姑娘,你家这是来?客人了?”
沈春朝越过人群看过去,就?瞧见矜贵娇媚的慕玉婵款款站在天光之下,宛若仙人。一左一右分别是平南大将军和一位面容冷艳的女将军。
再看他们身?后,二十几个精壮的兵卒面容整肃,一派军中作风,只一个眼神,便不?是那些寻常打手护卫能比的。
沈春朝露出笑脸的同?时,沈家宗亲也自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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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二叔虽贪财图利,但?多少有些见地,见来?人气度不?俗,谨慎拱手道:“你们是谁?我们在处理家事?,若有事?情,还请诸位改日再拜访。”
“改日不?成?,我今日是来?找春朝姑娘谈谈缂丝入蜀的条款细节来?的。”慕玉婵懒懒地左右一看,视线扫过屋子里的沈家宗亲,仿佛在看微不?足道的尘埃,旋即抬手将帕子虚虚奄奄地遮住口鼻:“将军,这屋子里不?相干的味道太多了,不?好?闻。”
此话一出,便是托出身?份了,更有逐客之意。
沈家的三个宗亲对视了一眼,沈家姑母态度柔和下来?,倾身?道:“原来?是大将军和将军夫人,今日我们确实在处理家事?,您看看,我们家四姑娘不?懂事?,才耽误了与蜀国皇宫的生意,回头我们登门谢罪。”
不?等慕玉婵开口,沈春朝就?道:“将军府的门,不?是谁都能随便登的,三位,你们不?知道将军府大门的位置,但?总知道我沈府大门的方向,该怎么出去我就?不?必指点了。公?主待我真挚,又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挑拨的?”
沈姑母不?想在此失利,打算先安抚住沈四姑娘。
她走?上?沈春朝跟前,压低声音道:“四姐儿,你别犯傻,我们可都姓沈,说到底,我是你亲姑母,一样?的血脉连着呢。他们身?份再尊贵也是外人,说不?定就?是挂念你的家产,才对你这般好?。”
沈春朝只想笑,堂堂蜀国的安阳公?主,那是蜀君的掌上?明珠,是被平南大将军碰在手心都怕摔了碰了的爱妻,什?么宝贝没见过。
惦记她沈家的家产?简直可笑,也就?如姑母这般这种目光短浅心地不?纯之人,才会?用这样?的话术说服她。
“姑母,你当我三岁顽童?我虽女子,但?在商场数年,见过的弯弯绕比你多了去了。公?主惦记我的家产?这怕不?是姑母你自己的心声吧。”
被人当场揭穿,沈家姑母还想再说什?么,慕玉婵身?后那二十个魁梧的兵立刻挺胸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右脚同?时落地,花厅里荡出一声重重的回响。
沈家宗亲预备的那些彪形大汉个个露了怯,缩了脖子。
那是真刀真枪真杀过人的热血兵卒,和他们这些仗势欺人,只敢欺软怕硬的莽汉完全不?一样?。
再看那些人腰上?挂的佩刀,一柄柄都带着血锈呢!
沈家二叔给了姑母一个眼神,让她别再说了,赔笑道:“好?了,既然将军和夫人与四姑娘有事?要谈,我们改日再来?也罢,就?不?打扰诸位叙旧啦。”
这些王权贵族他们是惹不?起,不?过他们护得了沈春朝一时,护不?了她一世,等他们离开了定和县,势力单薄的四姑娘是捏圆还是捏扁,不?都由他们说了算。
大不?了就?像沈家那个怨鬼老二一样?,安排一个“死于非命”便是。
他们将军府的手伸得再长,也不?能频频往定和县的沈家伸。整个大兴那么多大事?都管不?过来?,必定没有精力一直盯着他们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