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欠李华中的钱,这些一共五万六千元。
李依依一家一家的找过去,终于把这几年背在身上债务全部还清了。
李依依和温惹的背包轻飘飘的,身上也轻飘飘的…
李依依借着中午的艳阳,咧嘴开心道:“温惹,我们去尝尝小古镇的凉粉吧…我好久没吃了,裹满豆豉酱,特别有嚼劲儿的锅巴凉粉,清清爽爽的丝丝凉粉,还有一个特色凉粉,是用鲜菜籽油做调料,粉粉香香的豌豆凉粉,我记得味道会在嘴里留好久…”
温惹牵着李依依的手,因为她们是两个女孩子,所以没有收到太多异样的目光,反而被一些偶尔路过,形单影只的同龄人羡慕。
温惹开心地笑着点头道:“那我们每一种都买一份,都尝尝。”
李依依惊喜地望向温惹,打趣道:“一碗可要五元钱!三种味道就是三碗,虽然分量很足,可是要十五元…我们的温老板要出大血了?”
温惹宠溺地笑道:“那你开心吗?”
李依依点头道:“开心…就算不吃凉粉也开心…”
温惹细声道:“我想让你更开心一点…”
李依依脚下步伐停顿了一秒以后,拉着温惹快速大步地向目的出发,“那我们就去吃吃看,看能不能更开心!”
温惹第一次被李依依拖着走,有点不适应李依依加注在她身上的力道,温惹脚下也快速迈开,跟了上去。
这是小古镇的一条老街。
凑巧的是这条街就叫「老街」。
道路不足五米宽,不熟悉小古镇的司机如果不小心在这里对向相遇,只能有一辆车彻底退出这条街,才能让这条街恢复畅通。
街道两边是青瓦土墙,墙柱统一都是一根大木头。
土墙裸露点的地方,还能看见从土砖里冒出来的谷草,像眉毛一样,朝着东南西北的方向胡乱支出。
街两边一些门开着,一些门关着。
关着的门整齐划一的全是一栅格一栅格的木板,被楔在地上和门梁上的缝里,最中间的两块板子用一块铁片扣在一起,上面挂着一把锁。
开着的门,门口有些坐着老太太、老爷爷,他们编织着还瞧不出样式的手工,但一旁放的成品让人看得出,这是手工香,那是草鞋,还有竹编…有一些是茶馆,里面是昏黄昏黄的白炽灯。
钱纸铺,草鞋铺,小卖部…
往深了瞧,房子的构造都是一样。
青瓦土墙,很长的进深,以至于看不清最深处的布局,中间都统一的有一个木质楼梯,没有扶手。
是的。
这样的房子还有第二层,只是层高过于不显眼,以及它们的木板窗台没有打开,让人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二楼还是房子的装饰。
偶尔有一两家已经和其他原住房屋不一样,他们舍弃了和别人紧邻的土墙,圈出自己的地盘,修建起三层高的水泥房。
温惹和李依依进入「老街」大概走了有十多米,李依依带着温惹进了一家门口有玻璃木柜和老式烧材火台灶的饭店。
饭店是「老街」典型的土墙房子。
房子外围没有任何招牌。
只有这张灶台,和灶台上一眼就看得出来是给别人做饭的大铁勺、大漏勺、大铁铲,和一只装了许多长筷子的竹筒,让来这条街的人知道…
哟~这里藏着一家饭馆。
李依依扯开嗓子喊道:“伯伯,还有豌豆凉粉,丝丝凉粉,锅巴凉粉吗?”
闲坐在灶台后的男人,立马站了起来,招呼温惹和李依依,猛猛点头后,五大三粗地回应道:“有的有的,小女娃子来得巧,都还有。”
李依依满意道:“伯伯,一样来一碗…楼上还可以坐吧?”
“可以的可以的…”男人从灶台后走了出来,先把温惹和李依依迎进了屋里,又拉了一下门边垂着的两根黑线,屋里的昏黄白炽灯亮了,男人把两人引到楼梯口,嘱咐道,“小女娃子都喜欢二楼,去嘛去嘛,自己找地方坐…看着脚下哈,别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李依依用乡音回复道:“知道了,伯伯!我稳当着呢…”
男人又对温惹粗声道:“这个小女娃子也要注意啊,大意不得,滚下来,伯伯捞都捞不赢。”
温惹礼貌道:“嗯,谢谢伯伯,我会小心点…”
男人一脸看稀奇物种一样地看着温惹,八卦道:“哟!这小女娃子是外地的啊,这普通话真好听…”
温惹脸红道:“不是的,伯伯我也是九江人…”
李依依笑道:“伯伯,她在九江长大的,他们城里普及普通话比较早,就没怎么说过方言。”
男人叹了一口气道:“普通话好听,好听…不想我们这九江话,又凶又粗。”
男人伸手替李依依和温惹护了护没有扶手和墙面的一面,送着两人上了楼。
温惹小声道:“谢谢…”
李依依也感谢道:“谢谢,伯伯…”
男人转身回到门前的玻璃柜,端出放凉粉的盘子,一边动手做着,一边碎碎念道:“城里的娃说话就是好听,我孙也在城里上学,应该以后说话和这一样好听。”
二楼至少有一米八的层高,屋子要比从外围看见的的明亮一些,屋顶的青瓦间隔插着很多透明瓦,面对街面的窗台虽然只开了一扇窗,但因为木板不怎么合缝,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的光也有很多,加上男人在楼下把二楼的灯打开了,所以二楼整体是又干净又宁静…
李依依突然想到什么,头伸到窗子外,向楼下大喊道:“伯伯,锅巴凉粉多放点豆豉酱,谢谢!”